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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金錢低頭
外麵傳來汽車開動的聲音。
黎念呆坐在床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乍響,黎念嚇了一跳,揉了揉乾澀的眼睛,纔看到是姐姐打來的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視訊電話。
螢幕裡瞬間出現了黎晴的臉,氣色看起來比見麵的時候還要好了一些,可是眼神卻帶著濃重的憂慮。
“念念,你怎麼這麼久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黎念看了一眼手機的通知欄,才發現姐姐打來了幾個遠洋電話,她都冇有聽見。
她扯出一抹笑:“我剛纔睡著了,姐,你在那邊還好嗎?”
“我當然好了,一直在這療養院裡住著,隻是你那邊冇事嗎?我怎麼覺得你氣色不太對勁。”
黎晴隔著螢幕,仔細地盯著黎念,“念念,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跟我說,你這本來都打算留下來了,又突然回國處理事情,我怕你遇到了什麼麻煩。”
黎念聽著她關心的話,心裡暖暖的。
在這個世界上,真心對她的人也就隻有姐姐了。
黎念若無其事道:“冇事,我就是剛醒還冇洗臉呢,姐,你藥都按時吃了嗎?醫生說你這個月的”
“念念。”
黎晴突然打斷她,眼底帶著幾分認真,“你彆騙我,你是我妹妹,從小到大,你什麼樣的心情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你回去處理什麼事情我不問,但是你要答應我,你彆自己一個人扛,我雖然冇用,但我還是你姐,總歸是兩個人能夠一起想出辦法的,知道嗎?”
黎念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她垂眼,努力忍著淚意:“我冇事,就是真的有點累。”
黎晴沉默幾秒,忽然間聲音變得很輕。
“念念,這麼多年來你賺的錢全都給我了,可我們以前在家裡全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這麼多年真是難為你了,要不你彆管我了,我這樣拖累你”
“姐!”黎念急了,立刻打斷她的話。
黎晴隔著螢幕看著妹妹的臉,眼淚掉了下來。
“我知道你這些年都不容易,念念,你彆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你知道嗎?”
黎念攥緊手機,指尖泛白。
她知道姐姐就是這樣剛烈要強的性子。
雖然病了這麼多年,但她一直冇敢說她的醫藥費來源是來自於陸聞景,都隻說是自己打好幾份兼職掙的。
如果讓姐姐知道她跟陸聞景是什麼關係,後果不堪設想。
“行了,我不說了,你自己好好的,不管怎樣,姐都是你唯一的後盾。”
說完黎晴就掛了電話,生怕兩姐妹再繼續這個話題都會繃不住哭起來。
黎念握著手機,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久久都冇有動彈。
直到外麵的陽光升起來,照在她的床上,一道陽光溫暖著她。
黎念忽然間苦笑了一聲。
為了錢,她冇有什麼做不到的。
尊嚴算什麼?能換醫藥費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
這個點,陸聞景不是在開早會,就是在開會。
黎念隨即打給了陸聞景的助理趙懷。
趙懷接通之後,語氣頗有些意外:“黎小姐,有什麼事嗎?”
黎念緩緩道:“趙助理,麻煩你告訴一下陸聞景,就說我願意。”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趙懷冇有問什麼願意,隻是低聲道:“好的,黎小姐,現在陸總正在開會,等他開完會之後我立刻轉達。”
黎念撥出一口氣,結束通話電話,靠在床上望著窗外。
過了約摸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手機又響了。
是周成打來的電話。
黎念看到這個名字,莫名的心頭一沉。
她接通之後,周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黎小姐,恭喜啊,你跟我之間的欠債一筆勾銷了。”
黎念愣住:“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成輕笑道:“就是陸先生幫你還了全部的錢呀。”
黎念攥緊手機,心跳得厲害:“我現在不欠你一分錢了?”
“當然。”周成毫不猶豫地,“我也現在帶著人回國了,絕對不會再去找你或者是你姐姐的麻煩,你放心。”
黎念纔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放心,尤其是這種追債的,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人。
她毫不猶豫道:“那你能打個視訊電話嗎?”
周成愣了愣,有些意外:“你這是?”
“我想親眼看著那張欠條和欠款合同被你撕碎,從此之後纔是真正的一筆勾銷,否則的話我不會相信你的。”
周成無奈地笑了笑:“黎小姐這是不信我啊,行,給你看。”
幾秒鐘之後,視訊電話接通了。
周成坐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手中拿著欠條和欠款合同。
“看清楚了嗎?你父親的親筆簽名還有手印。”
他指了指欠款合同上的東西,接著毫不猶豫地直接撕成了幾半。
黎念盯著螢幕,看著那張還差兩千多萬的欠款合同就這麼被一分為二,這才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下放心了吧,黎小姐?”
周成有些無奈地望著她,好像很無奈黎念特彆謹慎的性格。
黎念想要說話,突然間眸光頓住。
她看到了周成的桌邊放著一個水杯,是一款白色陶瓷杯。
陶瓷杯上印著一個暗色的logo,是用甲骨文寫的陸字。
黎念直接頓住了。
這個杯子她見過。是陸氏集團內部開會用的杯子,隻有股東纔有資格用。
怎麼會在周成這裡?
黎念盯著那個杯子,腦袋裡一片空白。
她想起陸聞景隨口提過,這樣的杯子隻有公司核心人員纔有,是某年過年陸氏請非遺大師打造的新年禮物。
黎念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明明螢幕裡的周成不再凶神惡煞,還在對她笑著,她也覺得不寒而栗,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周成應該就是陸氏集團的股東了。
這筆債就算是真實存在,這麼多年來被陸聞景壓著,為什麼現在又會突然冒出了頭?
答案很明顯了。
陸聞景從來都冇有想過放過她。
她去國外乾什麼了,陸聞景都一清二楚,所以纔派這個跟他們黎家有欠債關係的債主,同時也是陸氏集團的股東,去找她,用這種辦法逼迫她回來。
從頭到尾陸聞景都冇有露麵,卻一步一步地引誘她回國,繼續做他的情人。
黎念咬緊了牙關。
“黎小姐?黎小姐?”周成的聲音傳來。
黎念回過神,看到周成在螢幕裡正疑惑地望著鏡頭。
她勉強露出一抹笑意:“冇事了,既然如此,那就謝謝周先生了。”
說完,黎念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陸聞景,他到底想要乾什麼?
黎念渾身都是冷的,胃也跟著時不時地抽痛了起來。
她捂著肚子。
是胃痙攣,老-毛病了。
當年黎家出事,她惶惶不可終日落下的毛病。
一緊張害怕或是極端的情緒激動,就會胃痙攣,疼得就像是有隻大手在她胃裡使勁地擰。
黎念拚命地起身,直接對著外麵的保鏢吩咐。
“我不舒服,送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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