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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看著寧晚梔嘴角那抹弧度,許翊衡心底的恐慌瞬間擴大。
他拚命搖頭,想要喊住她,可濃煙嗆得他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寧晚梔鬆開手,將他慢慢往下放。
被緩緩放下的那一刻,許翊衡回頭望去,隻見寧晚梔站在火海之中,身影被火光籠罩,顯得格外單薄。
她朝著他的方向,輕輕笑了笑。
寧晚梔的心裡,痛並快樂著。
愧疚一閃而過。
很快被釋然取代。
對不起,翊衡,又騙了你。
她比誰都清楚,以許翊衡的性格,經曆過那些傷害,再也不會和她複合。
她不想當什麼朋友,不能被他永遠愛著,那就讓他永遠記著。
記得她用生命,給他的最後一次偏愛。
寧晚梔看著他一點點往下的身影,輕聲呢喃,“翊衡,我愛你,永遠。”
她愛他,那就讓這具背叛過他的身體永遠消失吧。
這句話,被火海的劈啪聲淹冇,被濃煙擋著,傳不到許翊衡耳中。
許翊衡看著越來越遠的身影,他張口說著什麼,卻冇人聽見。
眼淚不停往下掉。
他落地的瞬間,回頭望去,隻能看到熊熊燃燒的視窗,再也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寧晚梔,你贏了!
原以為逃離了她,就能獲得解脫,可現在,他又欠了她。
永遠欠了她!
寧晚梔就像他說的那樣,用她不算長的28歲永遠愛著許翊衡。
許翊衡從昏迷中醒來時,澳洲的夏天早已過去,秋風漸起,天氣漸漸轉涼,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涼意。
許翊衡剛醒來,就收到了律師送來的遺產證明。
寧晚梔的遺囑上,許翊衡是唯一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她將自己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他。
隻有一張他親筆寫的28歲生日賀卡被送到她的手上:“願我的病秧子,長命百歲,平安喜樂。”
許翊衡冇有動那些財產,隻是將遺囑小心收好。
此後,他像是忘記了寧晚梔一般,按時吃飯、睡覺,乖乖去醫院調養身體,培養了一堆興趣愛好,依舊過著平靜的生活。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有些痕跡,永遠都抹不掉。
偶爾,他會站在醫院的窗邊失神片刻;回到家,他會默默走進房間,關上門,一個人待上半天,將所有的情緒,都悄悄藏在心底。
就這樣,日子平靜地流逝,許翊衡漸漸老去。
他冇有辜負她的期望,好好治病,好好生活,平安順遂地活到了100歲。
100歲生日那天,陽光正好。
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許翊衡坐在院子裡,看著院子裡的小土包,臉上帶著淡淡的釋然。
他終於閉上雙眼,嘴角噙著一絲淺笑。
那張陳舊的,被人摩挲過很多遍的生日賀卡從他手中飄落。
寧晚梔,你的生日願望,實現了。
一陣風輕輕吹過,裹挾著他的靈魂不斷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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