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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許母正緊緊護著許翊衡蜷縮在窗邊,兩人都被濃煙嗆得頭暈眼花,臉色蒼白。
寧晚梔衝過去,一把將兩床被子蓋在許母和許翊衡身上,又快速扯過幾床被單,用力係在一起,語氣急切,“翊衡,你先走。”
許翊衡被嗆得頭暈目眩,她緊緊抓住許母的手,“媽,你先下去。”
寧晚梔知道父母在許翊衡心裡的分量,紅著眼求道:“媽,求你先走!”
許母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知道不能再耽誤下去,咬牙將被單綁在自己身上。
她摘下自己的防煙麵具,戴在寧晚梔頭上,轉身爬上窗戶。
寧晚梔將被單的另一端綁在自己腰上,用膝蓋死死頂著牆麵,控製著下落的速度,生怕許母受傷。
許翊衡也伸手抓住床單,幫忙穩住力道。
寧晚梔背上的傷口早就被撕裂,鮮血浸透了紗布,膝蓋的傷口也再次裂開,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淌,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她的皮肉。
可當她對上許翊衡擔憂的目光,立刻擠出一個笑,“你剛做完手術,我比你有力氣。”
許翊衡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喉嚨發緊,“寧晚梔”
他不敢真的放手,生怕她支撐不住。
四層樓,十六米的高度。
寧晚梔憑著一股執念,硬生生支撐著,將許母安全送到了地麵。
此時,病房裡的火光已經熊熊燃燒。
兩人身上的濕被子幾乎被烤乾,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渾身都被熏得發黑。
寧晚梔來不及喘息,快速將被單拉回,緊緊綁在許翊衡腰上,不等他開口,先說道:“你先出去,外麵已經有消防員來了,等下就會有雲梯,來得及,相信我。”
她細心綁住他的手,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承載著她所有的愧疚與悔恨。
許翊衡的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汗水與煙。
他話語無倫次:“寧晚梔,我不恨你,我真的不恨你,等出去了,我們還是朋友,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們”
寧晚梔隔著麵具,輕輕捂住他的嘴,指尖的顫抖藏不住心底的不捨,聲音沙啞得幾乎要被火海的劈啪聲淹冇,每一個字都裹著血與淚:
“對不起,翊衡我總是打著為你好的幌子,一次次傷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每次站在岔路口,都拚儘全力想靠近你,卻偏偏一次次選錯方向。我以為愛你,就是把你攥在手裡,把你困在身邊,卻從來冇問過你,那樣的愛,你累不累,開不開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被單的另一端係在了自己的腰上,將兩人緊緊綁在一起。
許翊衡察覺到不對勁,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想要掙開被單,抱住她。
可寧晚梔卻輕輕推開她,語氣溫柔:“翊衡,要好好的,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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