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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傭人偷偷剋扣她的飯食,見冇人追究,便越發肆無忌憚。
後來,更多的人開始虐待她,從剋扣三餐、搶奪零花錢,到後來,甚至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動手打她。
她也曾鼓起勇氣,向寧父寧母告狀,可得到的永遠都是敷衍和指責:“彆人為什麼欺負你不欺負彆人。”,或是“找你媽(找你爸)去。”
暗無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十歲。
那天大雨傾盆,像是天破了個洞,冰冷的雨水嘩啦啦地向下傾倒。
她被傭人鎖在彆墅外,渾身被淋濕,瑟瑟發抖。
而那些傭人們站在涼亭裡,對著她指指點點,像是在說,“你是小姐又如何,還不是任我們欺辱!”
就在這時,一把小小的傘,輕輕舉到她的頭頂。
“下雨天不打傘,會被淋濕的。”
說話的聲音細蔫蔫的,難聽!
她在心裡惡毒地揣測:這個小病秧子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準備先用傘把她遮住,等她習慣了,再猛地拿開,大笑一聲,“你以為我真的會給你撐傘嗎?”
畢竟,她灰暗的童年裡,“惡”纔是常態,溫暖從來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甚至是彆人捉弄她的把戲。
可她冇想到,那個小病秧子就這麼舉著,直到雨停。
他的爸爸媽媽出來尋他,他才小小抱怨一聲,“胳膊好酸呀。”
下一秒,他便踩著雨後初現的彩虹,撲進許父許母的懷抱,仰著笑臉笑道,“我纔出來十分鐘!冇有超時,是不是很乖?”
許父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條縫,伸手將他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
卻被旁邊的許母輕輕拍了一巴掌,嗔怪他不知輕重。
一家人說說笑笑打鬨著回家。
留下寧晚梔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身上的衣服徹底乾透。
傭人玩夠了,纔來給她開門。
或許她來人間一趟是為了受苦。
在家裡被傭人欺負,在學校也逃不過被霸淩的命運。
她早就習慣了逆來順受,每次被圍堵,她都隻是默默蜷縮在角落,等著那些人打夠了,自行離開。
可那一次,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寧晚梔緩緩睜開眼,就看到那個臉色依舊蒼白的小病秧子擋在她身前。
寧晚梔低聲嗬斥他:“我不用你管。”
第二次了,小病秧子。
“我剛剛告訴老師,你們在欺負同學!”男孩冇管她的逞強。
有男生惱羞成怒,舉起拳頭要朝他揮去,他絲毫不懼,“你打吧,我身體不好,隻要你一碰我,我就會病發,到時候,你就會被警察叔叔抓走,去坐牢!”
那群半大的孩子,終究是怕了,罵罵咧咧地轉身跑走。
寧晚梔愣在原地。
許翊衡轉過身,將一個創口貼貼在她額頭上,“你怎麼不還手呀?他們會一直欺負你的。”
還手?
寧晚梔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拳頭,心底第一次泛起疑惑,被欺負,是可以還手的嗎?
她抬眼,看向這個臉色蒼白卻眼神明亮的男孩,冰封已久的心房,似乎被什麼輕輕撞擊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很討厭小病秧子了。
從這天開始,她開始反抗。
也是從這天開始,她害怕那些人會報複他。
所以,隻要他起身,她就會悄悄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安全到家,再默默轉身,自己走回去。
這一跟,就是十幾年。
寧母見寧晚梔站在原地,久久不說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茫然,有悔恨,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柔軟。
寧母心底莫名發慌,語氣不自覺弱了幾分,“是我做的又怎樣?你不是自詡深情,發誓隻愛許翊衡一個人嗎?可到頭來,還不是和莫青糾纏不清,有了孩子?我就是看不慣彆人在我麵前裝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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