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主動】
------------------------------------------
午飯後，溫佳玥又來到過道窗邊看雪。
雪花比上午更大了，也更密了。
外麵的世界變成一片銀白，鐵路邊的碎石被薄薄一層白色覆蓋，遠處村莊的屋頂戴上了白帽子，連光禿禿的樹枝都裹上了銀色的絨邊。
溫佳玥舉著手機拍了會兒照，收回手時才發現指尖凍得有點紅。
她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臉，轉身往回走。
推開包廂門，她哈了口白氣：“過道的窗戶邊還挺冷的。”
裴敘正靠在下鋪看書，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等等。”他說。
然後放下書，起身，從上鋪自己的揹包裡摸出一條圍巾——米色的，軟乎乎的羊絨質地。
溫佳玥還冇反應過來，圍巾已經落到了她脖子上。
裴敘站在她麵前，垂著眼，將圍巾一圈圈地繞在她頸間。
動作間，他的手指滑過溫佳玥臉頰，溫熱的指尖擦過她冰涼的麵板。
溫佳玥心跳有點快，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
她下意識抬手：“表哥，我、我自己來吧……”
裴敘冇鬆手。
他捉住溫佳玥抬起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又揉了揉她手指。
“還是我來吧。”他說，語氣很寵，“你手都要凍僵了。”
溫佳玥愣愣地看著他，臉頰微微泛紅。
表哥，雖然也不愛說話，但是真的很溫柔。
和某座冰山完全不一樣。
裴敘動作很快，圍得鬆緊正好，柔軟的羊絨貼著溫佳玥下巴，暖意一點點漫上來，她的臉很快就回溫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裴敘·牽手，壽命 1天。當前剩餘壽命：59天9小時 56分03秒。】
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
溫佳玥抿了抿唇，還冇來得及說謝謝，手又被人握住了。
這一次是宋臨舟。
他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拉起她剛被鬆裴敘開的手，握在掌心裡揉搓。
“嘖，真的凍壞了，來，舟舟哥哥給你暖暖。。”一邊搓一邊往手心裡哈氣，熱氣噴在溫佳玥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搓完了手背搓手指，一根一根，揉得認真。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宋臨舟·牽手，壽命 1天。當前剩餘壽命：60天9小時53分44秒。】
宋臨舟一臉理所當然，好像給她暖手是天經地義的事。
溫佳玥其實想縮手的，但她忍住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對於這樣的接觸，要學會習慣，因為這是她活下去的倚仗。
不但如此，她還要主動出擊。
給自己續命，不丟人。
雖然日常任務裡的某一項不堪入目，但至少每個人的牽手任務，她要儘量完成。
她在腦海裡喚出係統介麵，點開任務列表，看了一眼今天基礎任務的完成情況。
沈聿：未完成
宋臨舟：已完成（牽手）
裴敘：已完成（牽手）
江亦辰：已完成（擁抱）
溫佳玥目光在“江亦辰·擁抱”那一行停了兩秒。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她確實是被他抱著睡的。
係統判定擁抱完成，冇毛病。
現在看來，她今天還有兩天壽命可以拿，隻要她能牽到沈聿和江亦辰的手。
該怎麼做呢？
正想著，包廂門被人推開。
沈聿拎著一個袋子走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速溶奶茶。
宋臨舟終於肯鬆開溫佳玥的手：“去哪兒了？”
“隨便走走活動活動，正好遇到列車員推著售貨車路過，就買了點東西。”沈聿把袋子放在小方桌上。
宋臨舟翻了翻：“喲，這麼多，還都是我們玥玥愛吃的。”眼神揶揄。
沈聿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頭將手裡的奶茶遞給溫佳玥：“來，佳玥，你最喜歡的香芋口味。”
溫佳玥雙手接下，奶茶還是燙的，熱度透過掌心往裡鑽。
“謝謝沈聿哥哥。”她捧著奶茶，吸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心間漾開。
沈聿在她對麵坐下，擰開一瓶水喝了兩口，和宋臨舟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起來。
裴敘重新拿起書，江亦辰靠在床頭，耳機塞著，閉眼聽音樂。
包廂裡又安靜下來，隻有火車行駛的咣噹聲有節奏地響著。
溫佳玥捧著奶茶，又吸了一口。
熱乎乎的液體滑進喉嚨，化作某種動力。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來到沈聿身旁。
沈聿抬頭看她，眼裡帶著笑：“怎麼了？”
溫佳玥搖頭：“冇事，就是想謝謝你。”
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掌心朝上。
沈聿愣了一下，看著小姑娘將一顆糖放在他掌心。
“是朵朵下車時給我的，現在借花獻佛，送給你，沈聿哥哥。”
溫佳玥腦海裡，響起一陣慶祝樂聲。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沈聿·牽手，壽命 1天。當前剩餘壽命：61天9小時55分21秒。】
【叮——檢測到宿主心態轉變，首次在無外力影響的情況下主動發起貼貼行為，觸發係統成就：「主動貼貼」】
【「主動貼貼（銅）」獎盃已發放，請宿主前往獎盃欄查收。】
溫佳玥眼睛亮了，竟然還有意外驚喜。
而沈聿，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糖，又抬頭看她，笑了。
他抬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將糖紙剝開，糖球放入口中，點點頭：“很甜。”
溫佳玥滿足地收回手，回到江亦辰的床鋪坐下，重新捧起奶茶。
她咬著吸管，在腦海裡喚出係統介麵。
任務列表下方，果然新亮起一個圖示——獎盃欄。
她點進去。
獎盃欄裡，目前隻有“主動貼貼”這一行是亮的，其他幾行都灰著。
而「主動貼貼」下麵，有三個獎盃圖示。
第一個是亮著的銅杯。
第二個是灰著的銀盃，下麵寫著一行小字：達成條件——主動發起貼貼行為50次。
第三個是灰著的金盃，下麵寫著：達成條件——主動發起貼貼行為200次。
銅每個下方也都有獎勵說明。
銅杯獎勵：達成後，所有任務獎勵壽命額外增加1%（可疊加）。
銀盃獎勵：達成後，所有任務獎勵壽命額外增加3%（可疊加）。
金盃獎勵：達成後，所有任務獎勵壽命額外增加6%（可疊加）。
也就是說，三個都達成的話，以後每次完成任務，都能多拿10%的壽命。
積少成多，這可不是小數目。
她點了領取銅杯獎勵。
【「主動貼貼（銅）」獎勵已發放！今後所有任務獎勵壽命將額外增加1%。】
溫佳玥心情很好，一改前幾日的萎靡不振。
她好勝心被勾起來了，其實這樣也很好，自己的生命自己做主，隻要努力就能活得長久。
今天……還有江亦辰的牽手任務可以完成。
她微微側頭，偷偷看了眼靠在床頭閉眼聽音樂的江亦辰。
他戴著耳機，眼睛閉著，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隨意地微微曲起。
牽個手而已，不難的，一定能找到機會。
溫佳玥收回目光，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自然地完成這個任務。
***
下午四點半左右，列車速度慢慢降下來。
溫佳玥正靠在床邊翻手機，感覺到車身晃了晃，然後徹底停住了。
窗外是個冇聽過名字的小站，站台矮矮的，被積雪覆蓋，候車室亮著昏黃的燈。
車廂揚聲器裡傳來列車員的聲音：
“各位旅客朋友，因大雪封路，前方路段不具備通行條件，本次列車暫時停運。請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通知。
如有需要可聯絡列車員。
旅客朋友們可暫時下車在站台活動，但請注意安全，勿離開車站範圍。”
揚聲器重複了兩遍，聲音消失在滋滋的電流聲裡。
溫佳玥抬起頭，看向窗外。
鵝毛大雪，紛紛灑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