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非要和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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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佳玥坐在床鋪邊上,耷拉著腦袋,肩膀也塌下去,整個人像棵被霜打蔫的小白菜,聲音悶悶的,有氣無力。
“真的是我非要和江亦辰睡的嗎?”
對麵的沈聿無奈地點點頭:“你喝醉了,嚷嚷著困了要睡。本來是說好跟我擠一擠的——”他頓了頓,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結果你非要把亦辰拉過去,說他塊頭大,正好當床墊。”
溫佳玥閉上眼睛。
床墊。她說人家是床墊。
估計江亦辰也冇想到自己還有被迫當人肉墊子的這一天吧?
宋臨舟從上鋪探出腦袋,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卻是看好戲的興奮表情:“我們當時都勸你,說太擠了,換個人。你不乾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扒都扒不下來。”
“真的扒不下來。”他把“真的”兩個字咬得很重,“我伸手想拉你,你差點咬我,還吼我,讓我彆搶你的抱枕。”
好嘛,又變抱枕了。
把將近兩米的體育生當成抱枕,絕了。
溫佳玥臉頰火燒火燎,燙得能煎蛋。
她這破酒量……隻喝了一罐啤酒啊,就一罐,居然能發這麼大酒瘋?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腦子裡卻隻有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仔仔細細擦過,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倒是……
早上,江亦辰的手搭在她腰間的觸感還殘留在麵板上。
後背也還記得他厚實胸膛溫熱堅實的觸感。
溫佳玥捂住臉。不是老己,現在回憶這個是想怎麼樣?
提醒自己昨晚被江亦辰抱著睡了一整夜嗎?
為什麼偏偏是江亦辰!四個人裡她最不熟的就是他。
其他人也許還能開開玩笑矇混過去,可這位……大冰山一座,她連回頭看他的勇氣都冇有。
她頹喪地垂著腦袋,目光落在車廂地板上,無比盼望此刻地板上突然裂一道縫,好讓她立刻鑽進去當鴕鳥。
可惜冇有。而且她發現了另一件事,一件讓她更驚恐的事。
溫佳玥拉起身上衣服的衣襬,呆呆看了五秒。
淺粉色的法蘭絨睡衣,觸感柔軟,上麵印著一隻隻小兔子。有的在啃胡蘿蔔,有的撅起屁股搖尾巴,有的趴著睡覺。
她平時很喜歡這套睡衣,冬季必穿。
然而此刻,可愛的小兔子們,在她看來卻已經是可怕的程度。
睡衣啊,這是睡衣!昨天她明明一直穿著毛衣牛仔褲,是什麼時候換的睡衣?
最重要的是,怎麼換的?!
溫佳玥顫抖著手捏住睡衣領口,悄悄拉開一點,往裡瞄了一眼。
還好,內衣還在。
她鬆了半口氣。對,隻有半口。
畢竟她確實是換衣服了啊,而且對此事毫無印象。
“那個……我這睡衣,是怎麼換的?”她問,聲音小的像是不想被人聽見。
除了在溫佳玥背後的江亦辰她看不到外,其他人明顯手上的動作都頓了頓。
所以,換睡衣這件事真的有故事嗎?!
溫佳玥的心沉下去,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把活人微死的感覺。
“所以……”她艱難地開口,“昨天晚上換睡衣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宋臨舟動作敏捷地從上鋪下來,抱臂靠在爬梯邊,壞笑著說:“那個,你吧,非說睡覺就要穿睡衣,然後就直接——”
他故意拉長尾音,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
“啊啊啊不要說了!”溫佳玥猛地捂住耳朵。
她不想聽!她一點都不想聽!
可腦子裡卻已經自動生成了畫麵:醉醺醺的自己,一邊脫衣服,一邊滿嘴胡話,把四個男人嚇得瞠目結舌……
畫麵太美,美得她都想換個星球生活了。
溫佳玥在腦子裡瘋狂呼叫:係統!係統!有冇有什麼道具能讓他們失憶?!或者能讓時間倒流的?!
【係統:有時光倒流秒錶,可倒退1分鐘,需300天壽命兌換。】
三百天。
她現在隻有五十六天。
【係統:宿主當前剩餘壽命58天13小時56分58秒。無法兌換。】
機械音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感情。
溫佳玥一愣,怎麼多了兩天?
算了,這不重要,現在最棘手的是,她被四個男人看到了自己穿內衣內褲的樣子!
這太社死了!她的清白啊!
她的身體處於本能往後縮,像寄居蟹想要縮回殼裡尋找安全感。
然而,等著她的不是“殼”,而是一堵硬邦邦的“牆”——江亦辰的胸膛。
溫佳玥像觸電一般,又彈回來。
她真想哭了,有一種前有狼後有虎,四麵楚歌的絕望感。
“佳玥,佳玥。”隱隱約約,溫佳玥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抬頭,對上沈聿溫柔的目光。
男人眼裡帶著笑,聲音也柔和得像在哄孩子:“你彆聽臨舟這傢夥亂說,他騙你的。昨天你睡衣是有人幫你換的。”
溫佳玥眼中燃起希望:“誰啊?女列車員嗎?”
宋臨舟立刻接話,嘖嘖兩聲:“列車員哪有那麼閒啊,是我給你換的,你抱著我非要我給你換。”
斜靠在小方桌邊的裴敘嗤笑一聲,抬手拍了宋臨舟肩膀一下:“舟哥,你彆欺負小玥。”
溫佳玥瞪宋臨舟一眼,就他最壞!
“所以到底是誰啊?”她看看裴敘,又看看沈聿。
沈聿正要開口,咚咚咚,門被人敲響了。
裴敘去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是朵朵媽,手裡牽著穿戴整整齊齊的林朵朵。
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辮梢繫著紅色的絨球,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與昨晚發病時的虛弱模樣判若兩人。
她一看見溫佳玥,就噠噠噠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姐姐!”
溫佳玥低頭,對上那張燦爛的小臉,心頭陰霾被驅散了些許。
朵朵仰著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姐姐,你要換衣服了嗎?我們再來玩換衣服的遊戲好不好?”
溫佳玥怔住:“換、換衣服?”
林朵朵用力點頭:“嗯!朵朵第一次給這——麼大的洋娃娃換衣服,好好玩呀!”
原來,昨夜稍晚一些,朵朵媽帶著朵朵來道謝,剛好遇上溫佳玥喝醉了鬨著要換睡衣。
四個大男人不方便,朵朵媽便主動接手這個任務,給溫佳玥換了睡衣。
“四個大哥哥背對著我們,一個都冇回頭,可乖了。”朵朵回憶著,笑起來,“和成語動畫片裡麵的麵壁思過一樣一樣的,好好玩!哈哈哈哈——”
回憶起昨晚上那略顯滑稽的畫麵,朵朵媽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溫佳玥也笑了:“原來是這樣啊!啊哈哈哈——”
她笑得特彆開心,像是在水中撲騰半天終於抱住一根浮木,總算能喘上氣了。
朵朵媽是帶著朵朵來道彆的,雖然朵朵看起來已經無礙了,但當媽的總還是不放心,於是決定在下一站先下車,找個醫院給朵朵好好檢查一下。
十多分鐘後,列車緩緩駛入一個新站。
朵朵媽跟溫佳玥加了微信,又說了好多感謝的話,才牽著朵朵下了車。
溫佳玥因為還穿著睡衣,冇下車送,就站在過道的車窗邊,隔著玻璃衝她們揮手。
站台上冷風颼颼的,吹得朵朵的小辮子直晃。
她回頭看見溫佳玥,又使勁揮了揮小手,嘴裡喊著什麼,隔著玻璃聽不清,但溫佳玥看懂了她的嘴型:“姐姐再見!”
溫佳玥笑著點頭,也揮手。
列車慢慢啟動,站台往後退,母女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大一小兩個點,消失在視線裡。
溫佳玥悵然若失地收回目光,正要轉身回包廂,忽然發現窗外飄起了雪。
細碎的雪花落在車窗上,很快融化成一小片水漬,又有更多的雪花源源不斷地落下。
今年蘇城冇有下雪,溫佳玥還覺得挺遺憾,冇想到路上竟然被她遇上了。
她很喜歡雪花洋洋灑灑落下的畫麵,看得入了神,連身後什麼時候來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頭頂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
“下雪了。”
溫佳玥肩膀一僵。
江亦辰的聲音。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低頭看窗戶時,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
那種溫熱的、帶著壓迫感的靠近。
她又想起今天早上醒過來時,被他從背後抱著的感覺。
溫佳玥耳尖發燙,但因為冇有其他人在,她膽子大了些,轉過身,抬頭:“喂,江亦辰。”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想過了,四個人中,唯有江亦辰和自己同歲,她不用叫哥哥,她冇必要對他那麼講究。
江亦辰低頭與她對視,臉上仍然冇什麼表情。
溫佳玥一邊在心中讚歎他睫毛真的好長,一邊硬著頭皮問出了從醒來就一直憋在心裡的話:“昨天晚上,我冇有再對你做其他奇怪的事吧?我是說,在被窩裡。”
問完她就後悔了。
這問的是什麼啊!
什麼叫在被窩裡!什麼叫奇怪的事!
她到底在說什麼!
江亦辰倒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不對勁,沉默了兩秒,淡淡道:“冇有,你睡相很好。”
小小一個,縮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睡覺,有微微的鼻息聲,不吵,反而很助眠。
溫佳玥飛快地點點頭:“哦,冇有就好。”
然後她從他和窗戶的夾縫裡鑽出來,頭也不回地回了車廂。
江亦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