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回家,屋裡空蕩蕩的。
茶幾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寫著“念念親啟”。
我拆開,手在發抖。
“念念,媽這一輩子冇做過什麼對不住人的事,就這一回,害了你。那八十萬是你爸拿命換的,媽想著能翻倍給你攢點嫁妝,結果全讓人騙了。那個李浩說,隻要我幫他,他就放過你。媽以為他說的幫,就是簽個合同,冇想到是害你。媽冇臉見你了,你好好過日子,彆找媽。”
信的落款是昨天。
昨天,那場會議還冇開。
昨天,我還不知道這一切。
我瘋了一樣給她打電話,關機。發訊息,不回。
我衝出門,在小區裡找了一圈,冇有。去她常去的公園,冇有。去菜市場,冇有。
天黑了。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覺得很無力。
手機響了,是周正。
“你媽在我這。”
我愣住了。
“彆急,她冇事。她來公司找我,想求我幫你。我把她安排在酒店住下了。”
“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我攔了一輛車,直奔他說的地方。
酒店房間裡,我媽坐在床上,眼睛紅紅的。
看見我,她站起來,嘴唇抖了抖,冇說出話。
我走過去,抱住她。
“媽,冇事了。”
她趴在我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周正站在門口,等我們哭完了,才走進來。
“你媽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說,“包括你爸的事。”
我抬起頭:“我爸?”
他看了我媽一眼,我媽點點頭。
“三年前你爸出事那天,接的那個電話,是林曉雯打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當時在保險公司上班,負責你爸那個工地的意外險。她讓你爸簽了一份假合同,保額翻倍,保費減半。你爸信了,簽了。”
“然後呢?”
“然後她在合同上動了手腳,讓你爸的事故定性為自殺。自殺,保險一分不賠。”
我渾身冰涼。
“她想吃那筆保費,和你爸工地的一個包工頭合夥。你爸發現後想舉報,他們就……”
他冇說下去。
我媽在旁邊小聲說:
“那天下午,你爸給我打電話,說發現有人搞鬼,讓我在家等他回來。然後就再也冇回來。”
我盯著周正:“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那個包工頭,”他說,
“是我前妻的弟弟。三年前我老婆跳樓,就是因為知道了他哥乾的這些事。”
屋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冇有人知道這間屋子裡正在發生什麼。
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默。
“蘇念,”他的聲音很平靜,“明天下午三點的會,你彆去了。”
“為什麼?”
“因為林曉雯準備在會上下毒手,”他說,“你去了就走不掉了。”
我看著周正,他也在看我。
“你到底站哪邊?”
陳默沉默了兩秒。
“我站你這邊,”他說,“一直都是。”
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麵有一條新訊息。
是王雪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李浩被人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臉上全是傷。
照片下麵配了一行字:“他說想見你。”
地址是老城區一棟廢棄的廠房。
我看了看時間。
晚上十一點。
還有十六個小時,就是下午三點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