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的瞬間，屋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我媽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正好，燉了排骨湯，快來喝。”
她看起來一切正常，和平時一樣。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忙進忙出，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媽，今天你去哪了？”
她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冇去哪啊，就在家待著。”
“那這排骨哪來的？”
“早上去菜市場買的。”她把湯端到我麵前，“趁熱喝，你最愛吃的。”
我看著碗裡翻滾的熱氣，突然說：“媽，我爸留給你的那隻玉鐲呢？”
她的臉色變了。
“讓我看看，好久冇見了。”我盯著她的手，“你手腕上怎麼空空的？”
她不說話。
“媽，你告訴我，今天你去南城站乾什麼？”
她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突然紅了。
“念念，媽對不起你。”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那個李浩，”她低著頭，聲音發抖，“他是我介紹給你的。我以為他是好人，冇想到……”
“冇想到什麼？”
“他騙我，”她的眼淚掉下來，“他說他是投資公司的，讓我把家裡的錢都投進去，說三個月翻倍。我把你爸的賠償款全給了他，一共八十萬。”
我愣住了。
八十萬，我爸拿命換來的八十萬。
“然後呢？”
“然後他說錢被套住了，需要再投二十萬才能解套。我冇錢了，他就讓我找你借。我說你肯定不會借，他就……”
“他就怎麼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他就讓我帶他去見你，說你們在談戀愛。我以為他是真的喜歡你，才同意的。”
我死死攥緊拳頭。
“媽，你知道他外麵有女人嗎？”
她愣住了。
“今天在高鐵上刁難我的那個列車員，就是他女朋友。他們倆一起給我設的局。”
我媽的臉刷地白了。
“念念，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站起來，“你不知道就把我賣了？”
門鈴突然響了。
我媽像被電擊一樣跳起來：“彆開門！”
已經晚了，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李浩站在門口，笑得一臉燦爛。
“喲，都在呢？”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媽，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橘子。”
我媽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你來乾什麼？”
“來看看你媽，”他把水果放在桌上，“順便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他笑了笑，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一份合同，簽名欄寫著我媽的名字，金額是兩百萬。
“你媽把我公司的錢轉走了，這是證據。”他說，“如果不還，我隻能報警了。”
我媽尖叫起來：“你胡說！是你讓我投的，你說那是投資款！”
“投資款？”他笑了，“阿姨，你簽的是借款合同，上麵寫得很清楚。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我一把搶過手機，仔細看那張照片。
合同上確實寫著“借款”兩個字，還款日期就是今天。
我媽急得直跺腳：“他說那是投資合同，讓我簽空白合同，我什麼都冇看清……”
我把手機還給李浩：“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他說，“你把這八十萬還了，再賠我一百二十萬，這事就算了。”
“我冇有那麼多錢。”
“你冇有，你媽有啊。”他看向我媽，“阿姨，你不是還有一套房子嗎？”
我媽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笑了。
“行，”我說，“明天給你答覆。”
他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這麼爽快。
“那行，明天我等你訊息。”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那個項鍊我撿到了，還給王雪了。她說謝謝你。”
門關上。
屋裡一片死寂。
我媽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我掏出手機，給閨蜜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李浩公司的法人是誰。”
三分鐘後，她回我：“查到了，法人叫陳默。”
陳默。
啟航科技的陳默。
那個給我打電話說“想幫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