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陽城的賭坊、妓館、酒肆裡依舊熱鬨非凡。
怒濤賭坊乃是黑虎幫最重要的產業之一。
此刻人聲鼎沸,烏煙瘴氣。
錢彪正憤恨地描述前兩天的遭遇:
「……那小崽子,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帶了幾條看門狗,就敢在老子麵前耍威風!媽的,要不是看秦陸那老東西有點舊名頭,老子當場就剁了那姓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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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彪灌了一大口酒,狠狠把酒碗頓在桌上,酒水四濺。
趙黑虎身材魁梧,臉上一條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顯得格外猙獰。
他陰沉著臉,冇說話。
坐在他旁邊的趙黑豹則不同,他身形比趙黑虎還要壯碩一圈,臂膀肌肉虯結如鐵塊,一雙大手骨節粗大,佈滿老繭。
聞言,趙黑豹嗤笑一聲,聲如洪鐘:
「哼!秦陸?一個老東西,這些年縮在府裡享清福,怕是連刀都提不動了吧?也就你們還把他當個人物!」
趙黑豹捏了捏拳頭,發出嘎巴脆響,粗聲繼續道:
「還有那什麼狗屁秦家公子,敢壞我們的規矩?找死!方家不聽話,必定沉船!我看他秦家能奈我何?秦陸老兒要是敢露頭,正好送他歸西!也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拳怕少壯!」
「說得好!」
錢彪拍案叫絕,「豹爺威武!秦家算個屁!秦陸老矣,早該入土了!」
趙黑虎眼神微眯,眼中也閃過一絲狠色,正要開口。
「砰——!」
賭坊的大門被一股巨力猛然撞開!
木屑紛飛!
喧囂驟停,所有人都愕然望向門口。
隻見門口站著三十餘名勁裝漢子,清一色黑衣蒙麵,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他們魚貫而入,迅捷封鎖所有通道,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為首一人,身材精乾,麵容清臒,正是秦福。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主位上的趙黑虎、趙黑豹和錢彪三人身上。
錢彪最先認出秦福,他猛地跳起來,指著秦福破口大罵:
「你是秦家那條老狗?秦萬林派你來的?還蒙著臉,裝神弄鬼!兄弟們,抄傢夥!給我剁了這廢物!」
黑虎幫的幫眾紛紛抽出刀斧棍棒,呼喝著圍了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秦福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低沉:
「奉我家公子令,有幾句話帶給黑虎幫諸位。」
「方家的船,秦家罩了。今日起,方家船隊行於青陽河,若有一絲一毫損傷,或者船上的人少了一根頭髮……」
「無論動手的是誰,秦家必十倍奉還!今日,便是先來收點利息,讓你們……長長記性。」
「放你孃的屁!」
趙黑豹本就對秦家充滿蔑視,此刻見一個老僕敢如此囂張,哪裡還忍得住?
狂吼一聲,身軀如同炮彈般轟出,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抓秦福麵門!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裂碑手!
他存心要一招將這老僕的腦袋捏碎,震懾全場!
「給老子死!」
麵對這一抓,秦福眼中精光爆射,他腳下一錯,身形側滑半步,避開了這致命一爪。
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向趙黑豹抓空的右手手腕內側。
「呃啊——!」
趙黑豹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勁力瞬間透入手腕,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劇痛,力道潰散。
他發出一聲痛吼,攻勢頓挫。
秦福得勢不饒人,身形緊貼趙黑豹,左手化掌為爪,瞬間扣住趙黑豹的左肩。
五指如鉤,勁力一吐!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趙黑豹左肩劇痛鑽心,半邊身子都軟了下去,龐大的身軀一個踉蹌。
但這還冇完。
秦福右腿一個低掃重重踹在趙黑豹支撐腿的膝蓋外側。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
趙黑豹再也站立不住,身軀轟然跪倒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發出野獸般的慘嚎,額頭上瞬間佈滿豆大的冷汗,剛纔的狂傲凶戾蕩然無存,隻剩下難以置信的痛苦和驚駭!
他引以為傲的橫練筋骨,在對方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趙黑豹暴起出手,到他跪地慘嚎,不過三息!
「豹爺!」
「殺了他!」
黑虎幫眾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發一聲喊,揮舞著兵器瘋狂地撲向秦福。
「動手!」
秦福冷冷下令,聲音充滿殺伐決斷。
「喏!」
三十名黑衣護衛齊聲低喝,如同猛虎出閘,悍然迎上!
賭坊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秦家護衛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他們不追求致命,下手卻極其精準狠辣。
刀背、棍棒,專打關節、筋骨!
「哢嚓!」
「啊——!」
「我的胳膊!」
「腿!我的腿斷了!」
骨頭斷裂的脆響和慘嚎此起彼伏,瞬間壓過了兵器的碰撞聲。
錢彪見勢不妙,想趁亂溜走,剛轉身,眼前灰影一閃,秦福已出現在他麵前。
「你……你想乾什麼?!」
錢彪嚇得魂飛魄散,此刻麵對這恐怖的老僕,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你嘴巴太臭,擾了不該擾的人。」
秦福麵無表情,話音未落,右手快如閃電般拂過錢彪麵部。
「啪啪啪啪!」
四聲清脆的耳光聲幾乎連成一片。
錢彪眼前金星亂冒,臉頰瞬間腫脹如球,滿口碎牙混著鮮血噴出,如爛泥般癱倒撞翻賭桌。
見到這一幕,趙黑虎目眥欲裂!
他親眼看著自己倚為臂膀的弟弟被三招兩式廢掉,看著幫中精銳如同土雞瓦狗般被打斷手腳,看著錢彪被扇成爛泥!
他怒吼一聲,拔出一柄厚背砍刀,不顧一切地衝向秦福,想為弟弟報仇,挽回最後一點顏麵。
麵對這一刀,秦福微微側身避過,二指如毒蛇吐信,精準點中其握刀手腕。
「呃!」
趙黑虎隻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秦福順勢一腳,踹在趙黑虎的小腹上。
「噗!」
趙黑虎如遭重錘,弓身吐血倒飛,撞牆委頓,掙紮不起。
戰鬥迅疾結束。
不到半盞茶功夫,地上滿是斷肢哀嚎的幫眾,場麵悽慘。
秦福立於場中,氣息平穩,冷冷掃視:
「記住我家公子的話,方家的船,一根毛都不能少!再敢伸爪子,下次碎的,就不是骨頭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
三十名黑衣護衛迅速收攏隊形,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間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隻留下滿地狼藉。
趙黑豹抱著碎裂的肩膀和膝蓋,痛得抽搐,眼中怨毒已被深切的恐懼取代。
他終於明白,秦家的底蘊,絕非是他們能撼動的。
根本無需秦陸出手,一個老僕,就是能輕易捏死他的高手!
那句「秦陸老矣」的狂言,此刻聽起來是如此諷刺。
趙黑虎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牽動內傷,又吐出一口血,看著弟弟和幫眾的慘狀,眼中隻剩下絕望和悔恨。
他知道,黑虎幫完了。
至少在青陽城,徹底完了。
......
秦府書房
燭火搖曳。
秦萬林正在燈下翻閱帳冊,神態平靜。
書房門被無聲推開,秦福悄然出現,躬身行禮。
「公子,老奴復命。
秦萬林放下帳冊,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
「如何?」
「黑虎幫上下,包括趙黑豹、趙黑虎、錢彪在內,皆已長過記性。這次想必能讓他們清醒些時日。方家船隊,當可無憂。」
秦萬林微微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辛苦福伯了。下去歇息吧,明日府中還有大事。」
「是,公子。」
秦福再次躬身,無聲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
秦萬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帳冊上,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
燈火映在他溫潤如玉的臉上,那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明日,便是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