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老闆的楊慶有怎麼可能相信同樣身為老闆的田村社長的話。
同階層最瞭解同階層。
說什麼話做什麼表情，完全看場合，對不對，實不實在都不重要。
別人信了最重要。
至於什麼賠本、倒閉、不賺錢的鬼話，從嘴裏冒出來的那刻起，就證明眼前的談判並未觸及到底線。
說一套做一套隻是給別人的刻板印象，實則內裡更加可惡，兩套都不可信。
“田村社長謙虛了。”
楊慶有並未繼續糾結價格，反而轉移話題談起了相互葯工新車間的生產規模。
“我看貴廠新車間隻利用了三分之一的麵積，剩下的麵積是為了將來擴大生產準備的嗎？”
田村社長？？？？？？
什麼意思？
價格談到一半，又扯生產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想借後續的擴產增加談判話語權？
可是相互葯工暫時並未打算擴產啊！
不過儘管不明白，田村社長依舊誠懇道：
“對，從長遠考慮是這麼個意思，隻不過考慮到牛磺酸現在的應用市場不大，這才壓縮了產量，避免公司陷入經營不善的困境，難道楊先生對牛磺酸的生產也感興趣？”
“不不不。”
楊慶有擺手道：
“我隻擅長從事食品行業，暫時沒跨行發展的意願，隻是看到你們廠房建起來就這麼空著，有點可惜罷了。”
“不過我看好牛磺酸市場的應用，想來不管是醫藥，還是保健、飲料行業的需求量會越來越大，我建議貴公司還是抓緊安置裝置投產的好。”
投產好方便你講價嗎？
田村社長聞言肚子裏全是牢騷，覺得對麵的年輕人是在點他。
意思很直白。
不管掙不掙錢，掙多少錢，先投產擴大應用市場纔是正道理。
廠房空著可產不出利潤來。
“會儘快的，假如慶豐食品能擴大採購量的話，不知楊先生的新款飲品，最快什麼時間上市？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品嘗了。”
“時間會很快的。”
楊慶有輕笑道：
“什麼時候收到大洋彼岸的牛磺酸，慶豐飲料什麼時候推出新品，假如今天能談妥的話，同時田村社長能保證本週發出第一批原料，那麼本月內，田村社長就能在市麵上買到慶豐的新品品嘗了，到時你也可以對比一下老對手力保健的味道，同時給慶豐提點意見。”
這麼快？
田村以為楊慶有在開玩笑，但看他麵色上的認真程度，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下田村心裏開始打嘀咕了。
莫不是這位楊先生來本土之前，就已經做好新品生產的準備了吧！
那樣的話，他沒資格拖延，假如今天談不攏的話，相信他明天就會去老對手力保健那裏當座上賓。
到時相互葯工就被動了。
不過也恰好如此，給了田村堅持價格底線的底氣。
不像最開始那樣忐忑，一退再退。
隻不過，對麵的楊慶有不按套路出牌，田村這邊剛有了點底氣，他就抬屁股起身要走。
“好了田村社長，今天就到這吧！我還有下一個合作方要去參觀考察，剩下的事情就讓手下的經理們去談，咱們身為老闆，沒必要跟小商販似的在這錙銖必較，失了體麵。”
“啊...........這................”
田村社長被楊慶有搞了個突然襲擊，倉促間失了分寸，驚慌道：
“楊先生這是幹什麼？我們隻不過談了半個小時而已，便已經有了重大進展，為什麼要這麼著急，隻要您再坐一會，不，十分鐘，相信我們今天就能簽上合同。”
“當然。”
楊慶有不失禮貌的淡然道：
“我相信田村社長，隻不過我今晚約了力保健的大井董事共進晚餐，現在已經五點半了，再不走該遲到了，遲到可不是一個合格生意人的做法，您說呢田村社長？”
“我................”
該死的，哪有這樣談合作的？
你特麼來了後屁股都沒坐熱，就起來拍拍要走，這是談合作的態度？
縱橫商場二三十年的田村社長，從來沒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老闆。
要不是顧忌對方公司的體量，田村社長早就特麼的不伺候了。
“我當然了沒問題，不過楊先生的下屬們夠嗆能做主啊！萬一談判不順影響了合作，耽誤了貴方的新品推出進度，你我雙方的損失都大對不？”
雖然心中不耐，但田村依舊快步擋在了楊慶有的去路上，語氣誠懇道：
“楊先生不妨在多留片刻，我這就叫人去準備合同，隻要今天能談妥，最遲後天，相互葯工的車間就開始正式投產，不出一週，第一批貨就能裝船發往港島。”
“那價格？”
“價格就按楊先生說的，一萬五千美金，不再談了，直接按照這個簽。”
“恭喜田村社長。”
楊慶有一把攥住田村社長的手，笑意燦爛道：
“恭喜田村社長，少了個競爭對手，多了個合作夥伴。”
這話倒不是楊慶有吹牛逼，而是事實確實如此。
就在他來之前，力保健的生產公司大正製藥，不知從哪聽說了慶豐老闆來了小日子，要大批量採購牛磺酸，便派了個董事找上了門。
隻不過楊慶有顧忌相互葯業的想法，沒敢輕易見對方。
而是留了信兒，相約今晚一起吃飯。
隻不過，如今跟田村社長談妥的情況下，他就隻能放大正製藥的鴿子了。
“小範，給大正製藥的大井董事回個電話，就說今晚的見麵取消，同時替我說聲抱歉。”
“好的楊生。”
範彩雲應了句，然後給張德勇點點頭。
隻見張德勇完全沒避諱在場的相互葯業相關人員，直接拿起會客室裡的座機電話，撥號打給了大正製藥。
田村社長都看懵了。
不是，合著你們來真的，不是嚇唬他？
“楊先生，你們這是？”
“田村社長不會以為我在騙你吧？”
楊慶有重新坐下聳肩道：
“當然是大正製藥聯絡我了，他們不知從哪知道了我來的訊息，今天上午直接找了過去，隻不過我顧及跟相互葯業的談判，沒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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