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新廠長的輝煌並未持續太久,六五年港島爆發銀行信用危機,信貸緊縮,房地產供大於求,以至於房價地價斷崖式下跳,隻短短一年時間,新廠長便資不抵債,破產逃港了。
工廠自然被銀行收了去。
剛開始銀行見工廠還能正常運轉,就沒插手經營。
隻不過經濟下行期間,即便是蔡建傑勉強保住了工廠的正常運營,也沒抵擋得住銀行甩包袱。
在銀行看來,不掙錢就意味著虧錢。
與其冒風險養著這幫工人,不如停產等下一個租客或者買家。
楊慶有便是那個接盤俠。
在範彩雲的勾兌下,他順利從渣打手裏租了下來。
本來楊慶有想買的。
奈何渣打死咬價格,不想把工廠連同地皮當不良資產處理,沒辦法,楊慶有便隻能租了。
也幸好餅乾廠關閉的時間不是太久,所以他才能順利招回了不少熟練工,包括力氣賊大的新廠長。
“對啊楊生,您是生意人,沒必要跟那幫爛人計較,不用您出麵,我跟蔡廠長一起去,即便那個陳幫辦不認識我們也沒事,我有個親戚在尖沙咀做警員,我等下就去找他,看看他有沒有門路搭上話。”
車間主任姓馬,叫馬誌剛。
別看名字起的挺硬,實際上是個文化人,當年已經考上了港島中文大學,要不是家裏條件不允許,現在怎麼著也是個體麪人。
隻是吧!
命運戲人,他這個文化人最終被家庭條件所連累,不得不從事了最底層的工作,去了碼頭當了搬卸工。
後來運氣好,憑藉著有文化會英文愣是被一洋人看上了,去當了翻譯,並慢慢爬了上去,幫洋人管理飲料廠。
奈何,那洋人也栽在了港島的房地產浪頭裏,挺到六六年初再也挺不下去了,無奈拋售資產跑回了歐洲。
他這個運氣賊好的倒黴蛋再次被黴運盯上,新老闆不喜歡他,接手後剛理順工廠就把他辭了。
楊慶有正是看好他的資歷,這才招了他。
打算等食品廠運轉順利後,就用他做支點去開飲料廠。
因此,在楊慶有這,他馬誌剛算一正經的後備管理人才。
“算了,算了,讓你倆去,我丟不起那人。”
楊慶有不耐煩的擺擺手。
“有錢人自然用有錢人的辦法,否則以後我在港島怎麼混?今兒這個勒索我,明兒那個打劫我,生意我還做不做了?”
“可是,我怕.............”
雖然楊慶有說的很輕鬆,但蔡建傑怕啊!
老闆那麼年輕,萬一一時衝動走歪路怎麼辦?
不管是拿錢砸,還是花錢找人威脅,都後患無窮。
與警察黑幫打交道,很多時候硬不如軟有用。
賣賣慫,丟丟臉,人家也就把你當個屁放了,沒必要瓷器碰瓦罐,兩敗俱傷。
為了那幫爛仔,不值當的。
“怕什麼?”
楊慶有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
“老子又不是愣頭青,你們倆與其怕我跟他們硬來,還不如操心一下今兒的裝置除錯,最遲後天我就要工廠正式開工生產,廣告登報時間都約好了,你們倆可不能掉鏈子。”
“掉不了。”
蔡建傑鄭重道:
“既然我拍著胸脯跟您保證生產上的事兒不用您管,那就肯定不用您操心,到時出了意外,不用您攆我,我主動辭職。”
“對對對,還有我。”
馬誌剛也拍胸脯道:
“既然拿了您的高薪,就肯定替您分憂,要是生產都搞不定,那我也沒臉繼續留在廠裡了,不過,您要不再考慮考慮,我真的有一警員親戚。”
“不用了。”
楊慶有語氣陰沉道:
“找警員管什麼用?我去找他們的親爹。”
“親爹?”
蔡建傑、馬誌剛齊齊懵逼,不懂楊慶有嘴裏的親爹是什麼意思?
這個親爹,是物理意義上的親爹,還是...................
“楊生,您別怪我多嘴,我聽說陳幫辦沒爹,他的上級是鄧生,難道您認識他?”
沒多猶豫,蔡建傑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沒親爹您怎麼辦?
找他上級?
別鬧了,陳幫辦的上級是深水埗總華探長鄧生,蔡建傑不相信楊慶有會認識他。
假如認識他的話,也不會被陳幫辦勒索了。
“認個屁。”
楊慶有無奈道:
“我找他們的親爹洋人去,忙你們的,我今晚請洋人吃飯,明兒就沒事了,對了,給工人們說一聲,今天下班別落單。”
“知道了楊生。”
得知楊慶有有熟絡的洋人後,蔡建傑、馬誌剛齊齊鬆了口氣。
別看此時的警察們很囂張,尤其是最上層的幾大探長。
但在洋人麵前依舊硬不起來。
相信他們不至於為了一點點錢,落洋人的麵子。
楊慶有認識洋人嗎?
認識,隻不過他隻認識馬渡一個。
隻不過他相信馬渡能搞定。
看在錢的麵上。
果然,楊慶有一個電話打過去,晚上飯局就組上了。
馬渡,深水埗的洋人高階警司和蔡建傑嘴裏的那位鄧生,便齊齊到場。
“老弟,這位是深水埗的威廉警司,這位是鄧生鄧探長。”
“這位便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楊誌華楊生。”
馬渡介紹過後,鄧生那叫一個熱情,握住楊慶有就不撒手。
“幸會,幸會,鄙人深水埗探長鄧生,還請楊生以後多多關照。”
“鄧探長您客氣,我請您以後多多關照才對,畢竟我在您的管轄區內做生意嘛!”
“嗨!那就互相關照,互相關照。”
鄧生胖胖的臉盤上堆積著虛偽和善的笑。
都是專業演員,楊慶有也不差,直接把親熱寫在了臉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兒見到了親哥哥。
“威廉先生、鄧先生請。”
身為馬渡親兄弟的他自然不會自降身價去幫兩位客人挪凳子,伸手虛請過後,各自落座。
沒等楊慶有開口,馬渡就大刺咧咧道:
“威廉,別看我兄弟年輕,但資本厚實的很,來港島不過倆月,就已經花了這個數買地了。”
說話間,馬渡伸出了右手五指在威廉麵前晃了晃。
威廉見狀雙眼立馬亮了,麻利收起不耐的表情,好奇問道:
“五十萬?”
“看不起誰啊!”
馬渡沒好氣道:
“我馬渡結交的兄弟能那麼跌份?”
“見鬼,難道是五百萬?”
威廉瞪大了雙眼,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不是,該死的馬渡運氣怎麼這麼好?
五百萬的生意,他這個說客就算隻賺一成,也有個五十萬了。
真是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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