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輪船靠泊的流程跟後世一樣。
剛剛靠近港口邊緣,船員便急匆匆的闖進來把人都攆進了艙室,叮囑好不準出門瞎溜達後,才關上走廊盡頭的艙門離去。
然後便是領航員上船,拖輪就位。
跟後世各位看的短視訊一樣,拖輪拱著貨輪慢慢進港。
而船艙內的各位乘客,包括楊慶有在內,全趴小小的舷窗上好奇的看著一輩子可能隻會經歷一次的新奇場景。
接下來便如同楊慶有預料的那樣,貨輪靠岸後,先卸人後卸船。
隻不過卸人的方法有點出乎楊慶有的預料。
先是港口吊機送上來兩個大鐵架子木箱,外形跟後世集裝箱似的,方方正正。
箱子在船上一落地,船員們就急不可耐的往箱子裏趕人。
“快快快,時間不多,都抓緊點兒進去,你你你,磨嘰什麼吶?再特麼的磨磨唧唧就不管你了。”
“提醒你們,管好嘴,別大吼大叫,被港口上的巡查聽見可沒人救你們,別以為下了船就萬事大吉,被巡查抓了,甭管有錢沒錢都得去監獄待著,能不能出來看命,不看錢。”
“說你呢!捂好孩子的嘴,再特麼瞎叫喚,一貨櫃的人都得倒黴。”
在催促和叫罵聲中,一百多口子人被分別攆進了貨箱中。
沒多大功夫,楊慶有隻覺身體一輕,比鄉下人頭一次坐電梯還嚇人,搖搖晃晃,不抓著點身邊人壓根站不穩,此時楊慶有知道,箱子被吊機吊起來了。
箱子內的乘客們謹遵船員的叮囑,死死捂著嘴,生怕下意識的叫出聲來。
糟糕的情況並未持續太久,大概十來分鐘後,隻聽哐當一聲響,楊慶有雙腿猛地一震,箱子落了地。
所有的乘客神情猛地一緩,開始張著嘴大喘氣,儘管如此,也依舊不敢出聲。
同時外麵傳來了叫喊聲。
“撲街,過來幹活了,就知道抽抽抽,早晚抽成肺癆鬼。”
“來了大頭哥。”
然後便是蹬踹木箱和嘎吱解鋼索的動靜,持續幾分鐘後,正當乘客們以為該開啟門放人出去時,隻聽見外麵依稀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聲,然後便有一股子拖拽感,讓箱內的乘客們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
頓時箱內一片低聲的驚呼。
此時眾人才發覺剛才誤會了,原來箱子沒落地,而是被裝在了卡車上,而此時卡車正拉著箱子往外走。
沒人阻攔,也沒人盤查,顛簸了十幾分鐘後,卡車穩穩的停下了,再然後箱子外響起了一陣嘰裡呱啦的說話聲,肯定不是粵語,因為楊慶有沒聽懂。
又過了幾分鐘,箱門外響起輪子生鏽時轉動的吱呀聲,聲停後是罵罵咧咧的開鎖聲,再然後箱門被人拉開,箱內的乘客們終於再次見到了日光。
同時把懸著的心落了下去。
港島,我們到了。
“下車,下車了大陸仔們,歡迎來到港島。”
箱門開啟後,隻見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褲衩的小青年,叼著煙沖眾人招了招手,然後便走到一旁,等眾人下車。
到此時,經歷過光線明暗交替的乘客們纔看清外麵。
麵前是一道兩米多高的圍牆,圍牆中間是一大鐵門,正對著貨箱。
估計剛才汽車便是從那道門開進來的。
而剛才輪子生鏽轉動聲音的來源,正是貨箱下的簡易梯子,乘客們手遮陽光,在小青年不耐煩的催促聲中,快速的依次下了車。
隻不過下車後才發現,雖然到了目的地港島,但眾人的港島隻是眼前幾百平米的院子,以及穿著誇張,流裡流氣的十來個壯小夥,同時還有院子左側房門前掛在架子上的冷兵器。
“下車的都過來站好,哎,你們,說你們呢!前邊那輛車下來的,過來排隊站好,別特麼的亂站,一家一家的站,待會方便交錢。”
交錢?
倆字入耳的瞬間,剛下車的眾人立馬傻眼了,交錢,交什麼錢?
該交的錢,上船時不是已經交了嗎?
當即就有人吆喝道:
“交什麼錢?我們上船時已經交過錢了,憑什麼還讓我們交錢?”
“就是,上船時怎麼不說?現在下船了又讓我們交,憑什麼?”
“不交,明顯欺負外地人吶!大夥團結好了,堅決不交。”
“對對對,咱們人多,憑什麼要聽他們的?錢堅決不能交,否則該以為我們國內來的好欺負了。”
“說得好,咱們國內來的應該團結一致,讓他們資本主義的流氓長長見識。”
隨著下車的人越多,大夥膽氣越壯,等所有人都下車集合後,吆喝最歡的那幾位已經開始安排陣型了。
婦女兒童站中間,老爺們站外麵,瞧架勢,真要讓資本主義的流氓見識一下社會主義鐵拳有多硬。
反正已經到港島了,鬧就鬧唄!
還能跟國內似的,隨時調來一個排的扛槍保衛啊!
既然不能,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見有熱鬧湊,楊慶有也沒躲著,把蘇穎往身後一推,他也扯著倍大的嗓門,跟對麵叫囂。
反正就一個意思,錢堅決不交,大不了乾一架。
百十口子人還能讓十來個港島古惑仔嚇著?
笑話。
“最煩這幫大陸仔了。”
坐在左側門口兵器架子下的中年人見狀皺了皺眉,一副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起身大力拍了拍手掌,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後,冷哼一聲開口道:
“你們確定不交?說一下規矩哈!”
“現在主動交,按慣例每人二十美金,但鬧完了再交就不是這個數了,每人四十,概不講價,沒錢也沒關係,女的去做樓鳳,男的去港口乾苦力,什麼時候把錢交上,什麼時候滾蛋,我說的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話說的很清楚,但氣氛卻很尷尬。
話音落後,沒一個人出聲回應他,所有人都在琢磨他剛才的話。
尤其是那句鬧完了再交就不是這個數了。
什麼叫鬧完了再交?
難道說這幫人有什麼沒擺出來的底氣?
還是說這十來個人很能打,自信有能力擺平眼前的百十人?
帶頭的那幾位有點拿不準了,剛要低頭商量,就聽一直沒吱聲的那家人,就是姓李的那家。
他們同意了。
老頭兒柺杖點了兩下地,高聲道:
“我們李家交了,是不是交完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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