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敞開的鐵門往裏瞧,昏暗的燈光下,倉庫裏麵擺著的長條凳子上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俱全。
跟後世簡陋火車站似的,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或躺或坐,有人安靜抽煙,有人打著撲克,更多的人是直勾勾的坐那愣神。
反正沒瞧見安心睡覺的。
蘇穎也瞪眼瞧見了裏麵的場景,戳了戳楊慶有後小聲說道:
“那些人應該跟咱一樣吧?”
“不然呢?誰大半夜的帶著行李來這?”
結果,楊慶有的反問剛出口,便覺得腰間傳來一下劇痛。
那是蘇穎的手指,夾著他腰上的麵板在轉圈。
“都怪你,看看人家。”
“疼疼疼,撒手。”
甩開蘇穎掐人的右手後,楊慶有冤枉道:
“看什麼?”
“看什麼?”
蘇穎咬牙切齒道:
“看行李啊!看看人家,大包小包的,一看就帶了不少衣服,我呢?兩口空空,你說該不該怪你?”
“怪個嘚兒。”
楊慶有揉著老腰,呲牙咧嘴道:
“別看他們大包小包看似準備充足,到了地兒壓根用不上您信不信?”
“說的跟去過似的。”
蘇穎懶得跟楊慶有拌嘴,狠狠瞪了一眼他後,又繼續看向倉庫內,心裏納悶那馬班長怎麼這麼能囉嗦?
同一個地方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至於嘛!
“我沒去過,可是我有腦子。”
雖然蘇穎不再問了,但楊慶有還是耐心解釋道:
“首先天氣不一樣,厚衣服帶了也白帶,基本穿不上,還有社會風氣不一樣,弱肉強食懂不懂?穿了國內帶過去的衣服,就代表著初來乍到,代表著好欺負,所以能不穿就不穿,融入的最好辦法就是隨大流,這纔是我不帶衣服的主要原因。”
“你.........”
蘇穎剛想回嘴,就見馬班長回身沖倆人招了招手。
“懶得跟你掰扯。”
蘇穎戳了下楊慶有,努嘴道:
“叫咱們了。”
“看見了”
楊慶有停好自行車,取下車把上的網兜,快步跟了上去。
“就是這小兩口。”
馬班長向麵前一三十來歲的小平頭介紹道:
“我們班老段的親戚,從京城來的,不是外人,老弟你照顧照顧。”
“得了吧馬哥。”
小平頭撇嘴道:
“來的都說是親戚,都說需要照顧,照顧的過來嘛我,反正人交給我您就放心吧!都一個待遇,吃不了虧也占不了便宜。”
“得,那我就不廢話了。”
馬班長笑了笑,然後沖楊慶有說道:
“後麵你倆聽小趙的安排就行了,我回了。”
“得嘞,麻煩您了,哎對了馬班長。”
楊慶有快走兩步追上馬班長努嘴道:
“我那輛自行車得麻煩您交給我二叔,不白忙活,我臨走前給我二叔留了好幾包牡丹。”
“你想多了。”
馬班長咧嘴笑道:
“沒煙我也得騎回去,否則平白便宜這幫王八蛋了。”
說罷,馬班長揮揮手,走向自行車。
得。
還是港口上工作好哇!
到處都是掙錢的機會。
楊慶有搖搖頭,轉身進了倉庫。
“老馬都跟你們交代了吧?”
“說了說了,都準備好了。”
倉庫大門後擺著一張辦公桌,桌後麵坐著一可能是會計的大姐,在小平頭的示意下,楊慶有把錢遞了過去。
大姐動作倍兒熟練,口吐唾沫,嘩嘩嘩跟驗鈔機似的,沒幾下就把錢點清了。
然後沖小平頭點了點頭,說了句:
“正好,三個人。”
“正好就成,劉姐您受累。”
小平頭應完大姐的話,然後沖楊慶有努嘴道:
“去裏麵等著吧!大概.............”
說話間他看了眼手錶,然後繼續道:
“再有一個小時出發上船,倉庫側邊小門外是茅房,要去抓緊去,別臨走了屎啊尿啊的耽擱時間。”
“好嘞。”
楊慶有點點頭,接過蘇穎懷裏的小婉,走向倉庫正中間空著的幾個長條凳子。
您別說,港口這幫人的服務確實挺周到。
不僅提供了廁所,在廁所對麵不遠處還有一小爐子,爐子上坐著一大鋁壺,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爐子旁邊還有倆暖水瓶,楊慶有好奇掀開瞥了眼,裏麵滿滿的熱水。
“尼瑪..............正規啊!”
在蘇穎鄙夷的眼神中,楊慶有硬贊了句。
“別說你想喝哈?”
蘇穎死死拽著楊慶有,生怕丫一時想不開,拿包裡的水壺接這裏的熱水。
“拉倒吧!倒貼錢我都不喝。”
楊慶有嫌棄道:
“鬼知道哪接的水,燒開了也不一定乾淨,我可不想半道上跑肚拉稀。”
“那就好。”
蘇穎狠狠鬆了口氣,這纔敢打著手電去上廁所。
待倆人輪流上過廁所,抱著呼呼大睡的小婉同學進了倉庫,安穩坐下後,蘇穎唏噓道:
“跟做夢似的,稀裡糊塗就要離開了,這才半天的工夫,想想下午那會兒還在家裏呢!沒成想.............唉............”
“別唉了。”
楊慶有撇撇嘴提醒道:
“忘了馬班長怎麼說的了?趁地上都是土,你抓緊弄點抹抹臉。”
“真抹啊?”
蘇穎打了個哆嗦恐懼道:
“我臉沒那麼白吧?”
“隻是因為白嗎?”
楊慶有連騙帶恐嚇道:
“我可告訴你,來前我打聽過,船上那幫人隻要上了船就得連著忙五六個月,船都下不了,就更別說見女人了,你長得這麼漂亮,白不白的重要嗎?”
楊慶有的言外之意蘇穎明白。
茫茫大海,法外之地,那幫人真要是起了歪心思,嘶...............
雖然知道自家爺們身手好,不一定怕他們,但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蘇穎還是明白的。
萬一人家有槍呢?
隻要委屈自己一下,便不用節外生枝。
想明白後的蘇穎,咬了咬牙,蹲下身子,雙手在地上胡亂劃拉了幾下,然後閉著眼就糊在了臉上。
一通揉捏過後,蘇穎閉著眼顫抖的問道:
“怎麼樣?行了不?”
“嗯.................”
楊慶有憋著笑,伸手跟抹化妝品似的,幫蘇穎臉上不均勻的土黃色變得更加勻稱後,才點頭道:
“可以睜眼了,很完美,就跟一整天風吹日曬的勞動婦女似的,走在人群裡一點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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