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法醫,麻煩了。”
唐書禾從包裏拿出紙筆遞給李冰:“你的兵,你記。”
李冰默默接過。
唐書禾依次給士兵們檢查身體,發現大部分人和李冰情況類似,情況有輕有重,還真是什麽樣的人帶什麽樣的兵。
估計,這也是雷犇帶他們來的原因,以他們的身體情況,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部隊了。
她眉頭緊皺,心裏有些心疼這些年輕的戰士,拿出幾粒小藥丸,給情況比較嚴重的幾位士兵服下。
“李同誌,”唐書禾麵容嚴肅,“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想讓你們活著的人太多太多了,還望你和你的兵能夠謹記!”
見唐書禾的眼神微涼,李冰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是。”
然後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咳···唐法醫,我記住了,回去我就調整訓練計劃。”
怎麽回事?
他怎麽有些害怕這位唐法醫。
這時,陳局和雷犇談完事情走進食堂,看到這一幕,陳局驚訝地問:“小唐,這是咋回事?”
唐書禾把情況跟陳局說了一遍,陳局有些不滿地看向雷犇:“雷三牛,你看看你,把這些孩子折騰成啥樣了!”
這事雷犇也是幾天前才知道地,之前好好的,自從李冰那小子來了之後,都把他的兵帶壞了,他是真沒想到,這些臭小子竟然敢陽奉陰違,傷還沒有完全康複就開始跟著正常訓練。
偏他像個傻子似的,竟然沒想到這一點,還美滋滋地想著這批兵蛋子身體素質不錯,恢複地這麽快呢。
幸好那天突擊檢查發現了不妥,不然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呢?
他十六歲進部隊,二十多年了,當年一起當兵的兄弟犧牲的差不多了。
這麽多年,也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兵,他也傷心,但更多的是驕傲和自豪,因為他們的死是為了國家,是為了人民!
就像那誰說的,隻解沙場為國死。
所以,如果他的兵是因為沒有養好傷而留下後遺症退役甚至犧牲了,他會生氣,會覺得不值。
國家把他們培養出來,不是為了讓他們這樣白白犧牲的。
戰士的死,應該是在戰場上。
但不管怎麽說,這件事他也有責任,對於好友的指責,雷犇無話可說。
見氣氛有些僵,唐書禾接過話:“陳局,讓李同誌和有隱疾的戰士去休息一下吧,我去醫院給他們抓藥。”
她原本是想讓他們去醫院再仔細的檢查治療一下的,但是這麽多人去醫院不方便。
還是她去醫院抓藥吧,順便請教一下老熟人。
陳局點頭同意:“行,就按你說的辦。”
陳醫生今天就診,看到唐書禾一點都不意外。
拿著厚厚的“檢查”單,陳醫生的表情有些不爽:“你這丫頭,每次找我都沒什麽好事。”
唐書禾“嘿嘿”一笑:“陳醫生,就咱倆這職業,找咱倆的能有啥好事?”
陳醫生一想也是。
根據唐書禾說的情況,陳醫生又寫了幾張藥方:“這幾個人情況比較嚴重,用你原來寫的那個藥方正好。”
“剩下的這些人分別用這兩個藥方。”
唐書禾:“明白。”
提著這麽多藥出入縣醫院不太合適,唐書禾和江梧小楊商量了商量,將藥分成三份,又往口袋包裏塞了一些纔不那麽顯眼了,順利的出了縣醫院。
公安局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藥味。
這讓五感比較敏感的唐書禾臉色有些不好:“李同誌,以後可不能再這麽拚命了。”
李冰感激道:“多謝唐法醫了。”
這些兵傷成這樣,陳局就算心裏再不情願,還是把他們留下來養傷。
至於以後怎麽辦,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肯定是用不了這麽多人的。
也不知道是誰訊息這麽靈通,第2天就有人來挖人了。
這個時代,像這樣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非常受人尊敬,而且搶手。
機械廠、紡織廠的保衛科都想要,農機站,運輸隊也有人來問有沒有會開車或修車的?
都是正式工,工資還不低,但都有個前提,就是傷得養好能正常工作才行。
別問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大家都是聰明人,如果沒有傷患,好好的兵不到,怎麽會從部隊裏下來?
於是陳局把唐書禾推了出來,臨時充當一下談判員,畢竟戰士們的傷情她最清楚。
能恢複到什麽程度,什麽時候能上班,她最瞭解,大家也信任她。
而她的作用就是,在對方給予的條件基礎之上,給戰士們爭取更好的福利。
不過在此之前,唐書禾還瞭解了一下戰士們的特長,甚至還找唐棠打聽了一下他們的品性。
同時,唐書禾還打探了一下,明明沒有聽到招人的訊息,為什麽這麽多廠子要招人?
唐棠很快就有了結果。
是因為不管是保衛科還是農機廠、運輸隊人手都不足,因為這三樣工作都需要一定的能力。
保衛科就不說了,從部隊裏出來的士兵特別適合保衛科,比來公安局還容易上手呢。
而部隊裏還會教人開車或維修,所以農機廠和運輸隊的領導也眼饞的緊。
雖然不可能所有的士兵都會,但有那麽一兩個也行啊。
特別是他們聽說這些人昨天是開軍卡來的,那也就是說至少有一個人是會開車和維修的。
部隊裏出來的,品行應該沒問題,再加上有能力,這不妥妥的嗎?
唐書禾瞭解清楚這些情況後,心裏有了底。
其實,她是不讚同去保衛科的,畢竟用不了幾年,這些廠子大部分都會倒閉,國企變為私企。
不過,機械廠比紡織廠還好一些。
至於運輸隊,後麵也基本上都被個人承包了。
農機站倒是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等到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後,家家戶戶的條件越來越好,能買得起拖拉機的也就越來越多。
至少到21世紀初,拖拉機仍舊是農村重要的生產工具。
隻是有些事,現在想還太遠,和以後會不會下崗相比,現在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養家餬口纔是最重要的。
唐書禾思考許久,和陳局路隊商量一番後,又跟戰士們溝通,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和意願,選擇合適的崗位,然後才開始分別與各廠代表談判。
對於那些身體恢複快、有一定技能的戰士,她推薦去機械廠保衛科。
而身體稍弱一些但品行端正的,就推薦去農機站。
在“談判的”過程中,唐書禾有理有據,為戰士們爭取到了不少額外福利,比如更長的康複期、更好的工資待遇,工作和居住環境,以及培訓和晉升的機會等。
戰士們對唐書禾充滿了感激,覺得她不僅治好了他們的身體,還為他們的未來鋪好了路。
這個過程雖然持續了好幾天,但總體還算順利,畢竟,大家來的目的也是為了挖掘人才。
這次來的二十多個士兵中,情況較輕的幾個恢複比較好,不影響後期的訓練,被雷犇帶了回去。
公安局留了五個,陸隊選了三個,江梧選了兩個,畢竟再過一段時間,法醫室就剩下他自己了,沒有辦法進行工作。
剩下的十幾人,機械廠本想多要幾個的,但被市農科院截胡了兩個,說是來了個厲害的研究員,需要加強安保。
農機站有樣學樣,說他們經常下鄉,也需要有人保護。
就這樣,人手很快就被瓜分了個幹淨。
隨著時間推移,戰士們陸續康複,開始了新的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