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書禾和齊雲霽都起晚了,好在上班沒有遲到。
“陳局,你這是幹啥呢?”
唐書禾看著愁眉苦臉站在公安局門口的陳局,很是好奇。
看到唐書禾,陳局臉上扯出一抹笑意,像是找到了終於可以傾訴的人,歎了口氣:“小唐啊,這不是一會我戰友要來,我這愁啊。”
唐書禾更好奇了:“陳叔,你戰友是幹啥的,能把你愁成這樣?”
“小唐啊,有些人吧,你不能看職業,就像我這個戰友,表麵上是部隊的領導,其實就是一無賴,當初他結婚的時候拉著我擋酒,我結婚他卻把我灌醉了。”
唐書禾:忍住,不要笑。
“還有啊,平日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一打電話就是有事,上次求我收留他手下的兵也就罷了,這次竟然讓我收留他,我這個······”陳局自己給自己撫了撫胸口,表示不想被氣死。
唐書禾:陳局,你這氣生的有點假了。
陳局還想說什麽,就聽見汽車“滴——滴——”的喇叭聲傳來,這喇叭聲讓陳局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是······
陳局扭頭看過去,臉色一變 ,還真是!
見陳局的臉色更難看了,唐書禾疑惑的看過去,想看看到底是誰能讓陳局聞“聲”色變,結果就看到一輛軍卡快速行駛過來。
怪不得陳局臉色不好呢,這一卡車能裝多少人啊。
果然,下一秒,軍卡停下後,就從上麵快速下來一隊人,嗯,唐書禾覺得陳局都要哭了。
副駕駛下來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漢子,邁著大步走到陳局麵前,大巴掌“哐哐”的拍在陳局肩膀上,唐書禾聽著都疼。
陳局卻像沒事人一樣,臉色陰沉的看著來人:“雷三牛,你帶這麽多人來我這幹什麽?”
雷犇胳膊搭在陳局肩上:“什麽你的地方,咱倆兄弟,你的還不是我的?有空你上我那,我大魚大肉招待你。”
陳局將他的手打掉:“這話別人說我還信,你?我可不信。你第一次喊我兄弟,扣走了我媽給我寄的臘肉,第二次喊我兄弟,搶走了我給我媳婦準備的手錶票,第······”
“哎,”雷犇又拍了拍陳局的肩膀,“老陳,咱不提以前的事兒了。”
“兄弟這次來,真的是有事求你幫忙,你看我這些兵,怎麽樣?精不精神?”
陳局:“像你一樣。”
神經!
“這次我帶這些兵來,是想著讓他們在你這兒曆練曆練,你這兒治安好,能讓他們學到不少東西,”雷犇滿臉堆笑,試圖矇混過關。
陳局白了他一眼:“你少來,你那些兵我還能不知道,一個個精力過剩,我這小廟可容不下。”
雷犇不依不饒:“老陳,你就行行好,我那邊實在騰不出人手管他們,你就當幫兄弟個忙。”
陳局還想說什麽,被雷犇拉到一邊去了,看兩人言辭激烈,就知道一時半會談不攏,唐書禾看向那一隊站軍姿的士兵,笑了笑:“看樣子我們局長和你們領導還得聊一會,把車開進公安局吧,大家到裏麵等。”
“多謝,”一人向唐書禾敬了個禮,然後向司機揮了下手。
軍卡行駛進入公安局後,
“同誌貴姓?”唐書禾問。
“同誌喊我李冰就行,”李冰笑著伸手,“唐法醫,久仰大名。”
唐書禾有些意外,但還是和他握了握手:“李同誌吃早飯了嗎?可需要到食堂再用一些?”
“那就麻煩了,”李冰等人還真的沒有吃早飯,首長一直催著他們趕路,昨天晚上就休息了兩個小時。
“應該的,”唐書禾向瞧熱鬧的小楊招招手,“小楊,來一下。”
小楊得意的向其他人炫耀,然後顛顛的跑過來:“唐姐,啥事?”
“帶著些同誌去餐廳,交代廚房給大家煮碗麵,”唐書禾特意叮囑了一句,“用大碗的。”
“明白。”
“那待會見,唐同誌,”李冰又向唐書禾敬了個禮,然後跟著小楊走了。
“這人還挺有禮貌,”唐書禾嘀咕了一句,然後準備回辦公室。
【宿主,這個李冰,可是個厲害人物,】唐棠一臉八卦,【宿主想不想知道?】
【和我以後會有聯係嗎?】唐書禾沒有興趣知道別人的私事,但若是和自己有關,提前知道一點也不是不行。
【有關係,但也不大,宿主以後去京市上學,肯定會聽說京市李家的,他爺爺是老紅軍,爸爸是······,反正家裏就沒一個簡單的,說一個李冰的小八卦。李冰小的時候特別皮,被他爹拿著棍子追著打,後來幾個哥哥姐姐都犧牲了,留他成為家裏的獨苗,人才穩重了不少。】
【······李冰爺爺和父親如今身體還算硬朗,可惜他曾經被子彈穿過肺部,隻能幹後勤了。】
唐棠的語氣帶著惋惜。
唐書禾腳步一頓,轉身往食堂走去。
【宿主,你要幹什麽去?】
【去食堂看看,】唐書禾說道,【這麽厲害的人物,值得一看。】
食堂做飯很快,唐書禾到餐廳的時候,熱騰騰的麵條正準備出鍋。
士兵們也不嫌燙,吃得熱火朝天,李冰坐在一旁,雖然也在吃,但速度明顯慢很多,額頭上還隱隱有汗珠。
唐書禾走上前,輕聲問:“李同誌,身體不舒服嗎?”
李冰抬起頭,有些意外:“唐同誌,我沒事,就是老毛病了。”
唐書禾看他麵色蒼白,便說:“你這狀態可不行,我略懂醫術,給你看看。”
李冰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唐書禾給李冰把了脈,心中有了數。
“你這舊傷未愈又勞累過度。年紀輕輕身體垮成這樣,怎麽,不想活了?”
李冰動作一頓:“不想活不至於,隻是有些時候, 必要的犧牲是肯定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唐法醫家裏這麽多軍人,這個道理我不說你也明白。”
“是,我明白,我的哥哥和侄子們去當兵,也是抱著‘為國為民,萬死不悔’的想法。”
唐書禾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是我哥他們,非常熱愛生活。出任務時,他們都是盼著自己能活著回來,能繼續報效國家,負傷回來也是積極治療,積極養傷,而不是像你這樣白白犧牲。李同誌,你的身體你很清楚,要是真出了大問題,怎麽繼續為國家效力?”
“你是軍人,死在戰場纔算死得其所,不是嗎?”
李冰聽了唐書禾的話,沉默了片刻:“唐法醫說得對,是我想差了。”
唐書禾點點頭:“快吃吧,吃完我帶你去醫院,我認識一個老大夫,他的醫術很不錯,讓他給你好好調調。對了······”
從包裏拿出一粒小藥丸,“吃了,能讓你舒服點。”
李冰沒有猶豫,拿起來吃了。
唐書禾打量了一下已經吃完飯幫著打掃衛生的士兵們:“你的這些兄弟,有沒有像你這樣的,我看看?”
李冰氣沉丹田:“立正,集合。”
三秒鍾後,一堆人整齊的站在李冰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