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耀祖已經成年,肯定會受罰,餘盼兒的親生父母也一樣,”唐書禾有些為難,“這樣的話,餘盼兒後續的生活就成了問題。”
餘耀祖的父母聽到這,明白了唐書禾的意思。
他們對視一眼,那漢子咬咬牙說:“公安同誌,我和他娘願意養盼兒。”
中年婦人也連忙點頭:“對,你放心,有我們一口飯吃,就不會餓著她。”
唐書禾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餘盼兒這孩子命苦,她值得有個好歸宿。不過這事,還得問問餘盼兒的意思。”
“自然自然。”
“你們在這等一會吧,”唐書禾拿著水杯出了接待室,“秦瑛,去叫餘盼兒過來吧。”
昨天晚上,餘盼兒是在公安局隔壁李奶奶的院子住的。
李奶奶的兒子也是公安,犧牲後家裏就剩下一老一小,所以平時有什麽證人啥的沒地方住,就被會安排的那,給點錢票,算是幫忙。
“是。”
餘盼兒來的很快,她換了身衣服,應該是李奶奶的,上邊有好幾個補丁,但也比她那套“破爛”好多了。
隻是過了一夜,臉上青青紫紫的傷痕越發猙獰恐怖。
“坐。”
“謝謝公安姐姐。”
“你爸媽還有堂哥,肯定會被受罰的,”唐書禾敲了敲桌子,“雖然現在對於父母虐待兒童還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但你父母他們搞階級主義,肯定會被送去勞改,你有什麽打算?”
餘盼兒沉默了許久。
她上過學,但也隻讀了三年級,她爸媽就以她成績不好為由,讓她退學了,明明每次,她都能考90多分。
因為學曆低,找不到工作,父母就說她是吃白飯的,讓她照顧好堂哥照顧好家裏,一日三餐,拖地洗衣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有的時候,她真的想過,就這樣死了算了,這日子過得真的太苦了。
可又不甘心,因為除了他們,還有不少好人。
她退學的時候,老師上門找了她爸媽好幾次,最後一次差點被打傷,她告訴老師,別再來了,不值得。
老師抱了抱她,告訴她“她很好,讓她別輕易放棄,有空多看看書,不會的可以去學校找她,”可惜,她一次都沒有去過。
那次生病,她被父母關在屋裏兩天,是隔壁王奶奶知道後帶著幾個孫子砸門救了她,不僅墊付了醫藥費,還賠了門鎖錢,她說過會還,可也沒還。
還有會給她搬凳子吃飯的大伯,會給她倒紅糖水,告訴她女孩子也要疼自己的大伯母·····
現在,帶給她苦難的人都要受罰,她覺得特別輕鬆,就算隻有一個人,她也能過得很好。
“公安同誌,我想下鄉。”
“決定了?”唐書禾再問。
“是,”餘盼兒使勁點點頭,“我相信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行,這樣,你去休息室等一會,還有個流程要走,”唐書禾道。
“多謝公安姐姐。”
餘盼兒走後,唐書禾看向秦瑛:“陸隊他們那個案子怎麽樣了?”
“已經有線索了,江哥說,順利的話這兩天就能結案,”秦瑛幫唐書禾倒了一杯水,“陸隊說,餘盼兒的案子就交給唐姐你了。”
唐書禾歎了口氣,表示不想接,但又沒辦法,兩個案子碰到一塊,人手不足啊。
“走吧,我們再去見見餘盼兒的大伯大伯母,”唐書禾拿起茶杯,“稍後,你去找陳局,讓他聯係GE會的人,送那一家三口去改造,判的重一點,對了,給餘盼兒弄一份關係斷絕書,再找戶籍科的同事,把餘盼兒的戶籍遷出來。”
雖然餘盼兒的大伯大伯母說會照顧餘盼兒,但以防萬一,還是讓餘盼兒單獨一個戶口吧。
“是。”
唐書禾和秦瑛回到接待室,餘盼兒的大伯和大伯母正在等著。
餘盼兒的大伯搓著手,有些侷促地說:“公安同誌,盼兒怎麽樣了?”
唐書禾直接道:“她想下鄉。”
“這······”
餘盼兒的大伯和大伯母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對唐書禾道:“公安同誌,你看,能不能讓盼兒到我們那下鄉,我們也能幫襯一把。”
“對對,我們那還是不錯的,再說了,你們不是說盼兒傷的很重,身體也不好嗎,在我們那也能養養。”
兩人的態度還是很誠懇的,唐書禾想了想:“我們問問吧,如果可以,盡量給你們辦。”
“好好。”
“那公安同誌,我們能見見餘耀祖嗎?”
侄女的事解決了,還有兒子。
至於餘老二兩口子,管他們去死,帶壞了他們的孩子。
“可以見,但餘耀祖肯定會送去勞改,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想起那餘家三口,唐書禾無奈的搖搖頭,這是啥時候啊,還敢往槍口上撞,別的都好說,“跪”這個字一出現,勞改絕對跑不了。
這叫什麽?
壓迫、剝削同誌,搞階級對立,是地主行為。
他們不去勞改誰去,而且最起碼得十年二十年得,到時候,餘盼兒應該已經有了能夠保護她的人。
餘耀祖見到親生爹孃,還求他們救他。
可惜,昔日被這個兒子傷得不輕,餘家老大兩口子麵對親生兒子的苦苦哀求,雖然難過,卻還是隻說了一句:“好好改造。踏踏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見他們要走,知道哀求無用,餘耀祖開始破口大罵。
唐書禾:【唐棠啊,這個餘耀祖真的是餘家老大兩口子生的?】
【根據唐棠的調查資料顯示,是的,】唐棠坐在唐書禾的肩膀上,【宿主,這應該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也許吧。】
餘盼兒和餘家大伯大伯母見麵了,看到餘盼兒臉上和身上的傷後,兩人表示不敢置信。
她大伯母眼眶都紅了:“你一個女娃子,你爹孃怎麽下得去手啊?”
餘盼兒抿抿嘴,不說話。
唐書禾看著這一幕,心裏也不好受,她清了清嗓子說道:“餘盼兒,你大伯和大伯母希望你能到他們那裏下鄉,他們會照顧你,你願意嗎?”
餘盼兒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