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被打的遍體鱗傷,全身沒有一塊好肉,才十幾歲的年紀,牙被打掉好幾顆了。
硬的東西吃不了,唐書禾給了她一個小麵包。
見小姑娘吃東西都小心翼翼的,唐書禾有些心疼:“怎麽現在才來報案?”
小姑娘笑了:“我曾天真的以為,他們再不好,也是我的父母,我過得再不好,也算是長大了,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想要把我賣了,就為了給我堂哥換一張自行車票。明明,家裏有自行車的。”
眼裏含著淚花,小姑娘依舊說道:“我才十五,那人都四十多了,比我爸年紀還大,我沒有別的辦法,隻能趁他們不注意,來找公安尋求幫助,我······”
其實來的時候,小姑娘沒有抱任何的希望。
她的小姐妹被賣掉的時候,還向他們街區的婦聯尋求幫助了,可是一點用沒有,還被打得更狠了。
“沒事,你放心,”唐書禾安慰道,“今天你既然來了,我們一定會給你做主的。小楊——”
“唐姐,”小楊隨叫隨到。
“來給小同誌做個筆錄,”唐書禾拍了拍小姑孃的手,“別急,慢慢說,我就在這陪著你。”
“好,”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我叫餘盼兒,就是盼望有個兒子的意思,我父母從小就說,白給我起這麽個名字,一點用沒有。”
“我今年十五歲,家住在紡織廠家屬院,我爸媽都是紡織廠的工人······”
筆錄很短,不過一頁紙,就記載了小姑娘悲慘的“為奴為婢”的十幾年,包括但不限於“小的時候跪著給堂哥穿鞋”,“想吃飯得跪下來求堂哥,堂哥同意了纔有飯吃”等等。
等小姑娘說完,接待室一陣沉默,隻留下小姑娘低低的啜泣聲。
唐書禾深吸一口氣:“小楊,多帶幾個人,把人都帶回來。”
“是。”
“你在這安心待著,我們很快就回來,”唐書禾摸了摸小姑娘枯黃的頭發,“秦瑛,帶小同誌去我辦公室等著,給她倒點麥乳精喝。”
“是,”知道自己腿不行,秦瑛沒有要求跟隨。
知道這家人不好對付,唐書禾特意帶了武器。
秦瑛看到後睜大了眼睛:不是,唐法醫有配槍?
小楊:大驚小怪,唐法醫這麽厲害,有配槍不是很正常嗎?
秦瑛:不正常。
紡織廠家屬院
餘盼兒的媽李招弟一邊做飯, 一邊罵沒回家的餘盼兒:“這死丫頭,跑哪去了,也不回來幫忙,等她回來,看我不打死她,不要臉皮的死丫頭······”
餘盼兒的爹餘糧和堂哥餘耀祖像個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聽著收音機,一臉陶醉,李招弟罵的那些難聽的話就像沒聽見。
這時,敲門聲響起,李招弟不耐煩地去開門,看到一群公安站在門口,瞬間愣住了:“公安同誌,你們……你們這是幹啥?”
唐書禾嚴肅地說:“有個案子需要你們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李招弟臉色一變,嚇得臉都白了,隨即想起了什麽,大聲嚷嚷起來:“是不是餘盼兒那個死丫頭,她竟然還敢告狀,她懂個屁,我們那是教育她!”
這時,餘盼兒的父親餘大糧也從屋裏走了出來,看到這陣仗也是害怕,但聽到李招弟說是因為餘盼兒後,也開始耍起無賴:“你們憑什麽抓人,我們是她父母,教訓自己閨女天經地義。”
小楊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虐待兒童,嚴重的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什麽虐待兒童?我聽不懂,我隻知道,這孩子犯了錯就得打,不打不長記性!”李招弟不僅自己說,還拉著來看熱鬧的大家夥一起,“你問問,誰家的孩子不犯錯、不捱打?咋就我們家犯罪了呢?”
看熱鬧的人還紛紛點頭應和。
“是啊是啊。”
餘耀祖罵罵咧咧的從屋裏出來:“趕緊走,讓餘盼兒那死丫頭滾回來,不回來以後就不用回來了······”
小楊也不急:“是,誰家孩子都捱揍,但像你家這樣,需要孩子跪在地上侍候的,還是頭一個!別廢話,趕緊走。”
周圍議論聲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啥?跪著侍候?
我的老天爺,這哪是帶孩子,這是······
想到了什麽,不少人捂住嘴。
餘家人都有心虛,但隨即更囂張了,把“虛張聲勢”表現得淋漓盡致。
小楊同誌示意唐書禾:唐姐,你上!
唐書禾默不作聲,把槍拿了出來,空氣一下子就安靜了。
唐書禾很滿意,拿著槍來回摩擦,這小東西得威力真不錯。
“行了,別說廢話,走吧。”
李招弟和餘糧咽咽口水,邁出家門。
唐書禾看向餘耀祖,歪了下頭:”你,跟上。“
餘耀祖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顫抖著跟上,空氣中一股尿臊味。
小楊一臉嫌棄:“孬種!”
回到警局,餘盼兒看到他們,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唐書禾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怕,有我們在。”
而餘家人看到餘盼兒,卻囂張起來,不僅嘴上罵,還想衝過去打,唐書禾有些不耐煩,幹脆把槍放在自己麵前的桌子上。
看著餘家人規規矩矩,安安靜靜的坐好,唐書禾表示滿意。
詢問開始,餘家人依舊百般抵賴,堅稱自己隻是正常管教孩子。
唐書禾冷笑一聲,拿出餘盼兒的筆錄,將上麵的種種惡行一一念出。
餘家人臉色變得煞白,但還是嘴硬不承認。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唐書禾將筆錄扔給小楊,看向餘糧和李招弟,“你們說,是正常管教孩子,那你們小的時候,你爹孃讓你們跪著給哥哥姐姐們穿鞋了嗎?”
“你們吃飯,需要跪著求你們哥哥姐姐同意嗎?”
“你們生病,你們的爹孃會把你們關在屋裏兩天不給你們吃飯了嗎?”
“你們犯錯,你們的爹孃會把你們的骨頭都打斷裂了嗎?”
“······”
“如果沒有,你憑什麽說,你們這是正常管教孩子?”
餘糧和李招弟臉色慘白,嘴唇囁喏著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唐書禾又把目光看向餘耀祖,“讓你的堂妹給你下跪,你也不怕折壽!”
“我聽說你還有個哥哥,怎麽,你小的時候你哥就是這樣待你的?”
“沒有沒有,”餘盼兒替餘耀祖的哥哥說話,“光宗哥很好的,會給我糖,點心,零花錢,但都被他搶走了,還說是我偷的家裏的,我爸媽他們明知道我沒偷,還是會打我一頓,就為了哄他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