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睡,就直接來到下午兩點,唐書禾是被餓醒的,她將雞蛋餅拿出來,又喝了一口水壺裏熱乎乎的奶茶,才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整節車廂裏坐的都是年輕人,胸前還戴著大紅花,這是知青下鄉?
不對呀,一般知青都坐專用車廂,她怎麽會和他們在一個車廂裏?
唐書禾不明所以,好在有唐棠為她解惑:
【宿主,是知青專用車廂沒錯,不過售票員是個熱心腸的阿姨,她見宿主一個人出門,怕宿主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再加上知青專用車廂還有多餘的票,就賣給了宿主。】
哦~~~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上午買票時的售票員問她是不是一個人前往沈市,她當時還覺得奇怪,怎麽會問這麽多,原來是怕她一個女孩子出門有危險啊。
給售票員阿姨點讚。
“同誌,你也是下鄉插隊的知青?”坐在唐書禾隔壁的女知青楚葵忍不住跟唐書禾搭話。
唐書禾搖搖頭:“不是,我去沈市有事。”
“哦,”楚葵有些失落,這位女同誌這麽漂亮,看著應該很好相處,若是在一塊下鄉,她們可以搭個伴,平時還能有個照應。
可惜了。
不過也是,這位同誌一看就很厲害的樣子,應該不用下鄉,哪像她,父母給她找了個機會紡織廠的考試,她都沒考上,無奈隻能下鄉了。
聽到唐書禾說自己不是知青,其他人不知是什麽心理,竟也有些失望。
“我們作為知識青年,為了國家的建設和發展,就應該放下城裏良好的生活,投身到農村農業生產和建設中去,”有個女知青陰陽怪氣的說道,“而不是為了一己之私,留在城裏自己享福。”
唐書禾挑眉,整節車廂就自己不是知青,這話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呀。
她可不會裝作聽不見,將吃食收好,又喝了一口奶茶,積蓄好力量的唐書禾微微一笑:“那這位知識青年,你應該不會是在說我吧,畢竟,我可不是城裏人。”
剛才那位女知青說完後原本是有些心虛的,知青下鄉插隊,說得好聽點是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說難聽點就是去鄉下種地。
種地好不好?
這還需要問,他們又不是沒見過那些下鄉待了幾年後纔回城的知青,哪個不是麵黃肌瘦穿的破破爛爛像個乞丐似的。
如果可以,有幾個願意下鄉的?
別看她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她也是不願意下鄉的,可在兒子和女兒麵前,她的家裏人毫不猶豫的舍棄了她。
心裏難受,自然是看誰都不順眼,特別是那些不需要下鄉的人。
所以在那位年輕漂亮的女同誌說自己不是知青時,才忍不住說了些酸話,如果她當做沒聽見,自己還會覺得不好意思,可現在呢?
她竟然說自己不是城裏人?
不是城裏人,那就是鄉下人唄,可誰家鄉下人穿這麽好還長這麽漂亮的?
不下鄉就不下鄉,用得著說這樣一聽就是假的話來騙他們嗎?
女知青覺得自己肚子裏憋了一股火,說話自然也帶出來了幾分:“說這話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還不是城裏人,誰信啊!”
有人點頭,即使沒有點頭的,也默默同意女知青的話,他們確實不信,穿著嶄新的軍大衣,吃著白麵雞蛋餅,還有那麽好的水壺,別說鄉下人了,他們城裏人都沒有這麽好的條件!
唐書禾看了看自己,瞭然笑道:“怎麽,就允許你們城裏人吃得好穿得暖,我們鄉下人就得穿的破舊,吃糠咽菜?”
女知青想說什麽,可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聽著這話覺得不對,一個回答不好,就是看不起鄉下人,再往深了說,就是搞城裏和農村之間的階級對立,這個帽子她可擔不起。
可心裏那股氣實在難消,她憋紅了臉,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半天。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楚葵站了出來,她拉了拉那女知青的衣袖,笑著打圓場:“同誌,咱們都是年輕人,讀過書,別為這點事兒傷了和氣。再者,不管是城裏人還是鄉下人,隻要好好幹,在哪都是為國家做貢獻!”
那女知青見有人打圓場,順勢收了收脾氣,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楚葵又轉向唐書禾,歉意地說:“同誌,不好意思,她可能就是嘴快,沒什麽壞心眼。”
這位叫楚葵的女知青倒是會說話,唐書禾笑著擺了擺手:“沒事兒,大家互不相識,有誤會很正常,不過我確實是鄉下人,隻是我還是公安,這次到沈市是去學習的。”
聽到唐書禾再次說自己是“鄉下人”,那個女知青剛想發火,再聽到唐書禾說自己是公安時,立馬把臉扭了回去。
車廂裏的氣氛這才緩和了下來,唐書禾繼續喝著奶茶,想著這一路還長,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麽事兒呢。
然實際上,接下來的行程大家都很老實,特別是在唐書禾一腳把一個想要打媳婦的壯漢踹飛之後。
眾知青:瑟瑟發抖。
【宿主,隔壁車廂有乘警抱著一個小孩詢問有沒有醫生,】唐棠盤著小腿,坐在唐書禾的腿上。
【怎麽回事?】唐書禾擰好水壺的蓋子。
【他們來了,宿主還是自己看吧,】唐棠的話音剛落,就見乘警抱著一個小孩著急跑過來,邊跑邊問:“有沒有醫生,孩子的胳膊斷了?”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位二十多歲的女人,應該是孩子的母親。
唐書禾舉手:“我來看看吧。”
“同誌,你是醫生?”急忙走過來。
法醫也是醫嘛,會治病救人很正常,所以唐書禾毫不心虛的應道:“是。”
乘警大喜,將懷裏孩子無力垂著的左胳膊露出來:“那太好了,你快給看看。”
【宿主,小孩子的左胳膊是脫臼了,】唐棠就是唐書禾最好的助手,【你直接接上去就行,簡單。】
【嗯。】
唐書禾並沒有直接上手,左胳膊不能動,一動就特別疼,這讓孩子有些緊張,她得讓孩子放鬆下來,出其不意。
這樣想著,唐書禾拿出一塊水果糖,剝開糖紙送到小孩子的嘴邊:“想不想吃?”
小孩子很懂事,還知道看向他的媽媽,詢問能不能吃?
孩子媽媽手足無措,但看孩子饞的咽口水,還是點點頭。
小孩子高興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