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地就把製服熨得平平整整,到了授獎這天,更是提前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公安局。
授獎儀式上,領導宣讀了唐書禾的立功事跡,然後鄭重地將三等功獎章放在她的手裏。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唐書禾挺直了腰桿,眼神堅定又自豪。
儀式結束後,陳局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幹得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唐書禾敬了個禮:“局長放心,我一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帶著獎章回到家,一家人都圍上來,眼裏滿是驕傲。
唐家堂屋裏有一個櫃子,裏麵放著的都是各種各樣的獎章。
二哥的最多,三等功的,二等功的,而在這些獎章中,那兩枚一等功的獎章最是光彩奪目。
隻是最後一枚一等功的獎章上,似乎還散發著血腥氣,讓唐母每次看了,都忍不住落下淚來。
將小女兒的獎章放在二兒子的獎章旁邊,唐母猶豫了猶豫,最後還是忍不住把所有的獎章又仔細的擦拭了一遍。
雖然每次看到這些獎章,唐母都忍不住的難過,可她卻不願意將這些獎章收起來。
她說:這些獎章是她的孩子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是她的驕傲,她想要讓每一個人知曉,她的孩子,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既如此,她為什麽要把這些英雄的勳章藏起來呢?
擦拭完獎章,唐母緩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神癡癡地望著那些獎章,思緒飄回到孩子們小時候。
那時唐父身在前線抗日生死不明,家裏的日子過得緊巴,大兒子和二兒子都懂事,小小年紀就和她一起扛起了整個家。
她還記得那年老大帶著老二上林子裏找吃的,老二挖到了幾根紅薯,騙老大說兩個人分著吃,實際上老二一口沒吃,都留給了她。
也就是那天,老大摔了一跤,把胳膊摔骨折了,可他怕嚇到老二,硬生生忍了一夜一聲沒吭。
後來孩他爹回來了,又有了老三老四和小女兒,他們在自己身邊嬉笑玩耍,一個個都活潑可愛。
可轉眼間,一個個長大了,也一個個······
“娘,”不願讓唐母多想,唐書禾抱住唐母的胳膊撒嬌,“娘,你的寶貝閨女餓了,想吃你做的酸菜魚了,娘~~~”
“好好好,娘去做,”唐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苗苗,你那個進修班是不是也快開學了?”
唐書禾剛想說還有十天呢,就聽到唐棠道:【宿主,你若是信得過唐棠,後天就走,若是可以,明天走最好。】
【為什麽?】唐書禾疑惑。
【宿主先不要問了,唐棠不能說,】唐棠捂住嘴,眼睛卻眨巴眨巴的看著唐書禾。
唐書禾自然是信得過唐棠的,唐棠這麽急著催她,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不過是轉瞬間,唐書禾就已經有了決定:
“是的娘,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就走?”唐母驚呼,“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
唐書禾佯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道:“我忘了,若不是娘問我,我都把進修班的事忘了。”
唐母:“······”
親生的親生的,能怎麽辦?
趁著做飯的工夫,唐書禾收拾好了行李。
知道唐書禾明天就走,唐大嫂和唐母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大桌子菜,唐父還把老爺子和唐大伯一家喊來,大家一塊熱鬧熱鬧。
看到唐書禾的那枚獎章,老爺子高興壞了,還感慨道:“如今時代真的是不一樣了。”
“那是自然,”經曆了抗戰的絕望和新龍國的成立,唐大伯同樣有很深的感觸,“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對,越來越好,”唐大哥舉起酒杯,“讓我們祝國家越來越好,喝一個。”
“喝一個!”唐家男人們也同時舉杯。
“等等,”唐書禾拿出一瓶汽水,給唐家女人們和孩子們都倒了一杯,“我們一起喝。”
“來,一起!”
“祝國家越來越好,喝!”
······
這天,不出所料的,唐家男人們都喝醉了。
好在唐家男人們的酒品還行,喝多了就睡,被一起扔到炕上,索性就不管了。
唐母是和唐書禾一起睡的,母女倆聊了半夜,第二天卻又早早的醒來。
他倆醒來的時候,唐家男人們還在睡,唐大嫂已經烙了好些雞蛋餅,又煮了不少雞蛋,還炒了醬,讓唐書禾帶著路上吃。
而送唐書禾去火車站的是唐明致,他雖然已經是大隊裏正式的會計了,但依舊還不到喝酒的年紀。
正因為有他在,唐家其他男人們纔敢放開了喝。
“小姑姑,”唐明致塞給唐書禾一包大白兔奶糖,雖然知道這包奶糖幾乎花光了唐明致所有的“積蓄”,但唐書禾還是沒有拒絕。
因為她知道,這包奶糖就是明致特意買給她的 ,她如果不收,隻會讓明致傷心。
再者,她可以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嘛。
大隊會計和大隊長一樣,並不屬於正式的國家幹部,隻是基層非脫產幹部,是沒有工資的,其收入主要基於以下兩種方式:
一就是工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會計和大隊長一樣,都是按照滿工分算。
二就是補貼,在參與勞動的前提下,每個月有五塊到十塊不等的補貼。
而明致年前當的那幾個月會計的補貼和年底的工分分紅,在買了這包大白兔奶糖後已經所剩不多。
“乖,放心吧,小姑姑會照顧好自己的,”唐書禾踮起腳尖,摸了摸唐明致的頭,臭小子又長個了,現在得一米八好幾了。
而她還是一米六五,也不知道係統獎勵的這麽多好東西都吃哪去了。
“嗯,”唐明致將行李幫唐書禾放好,“小姑姑再見,記得給家裏寫信啊。”
“好,”唐書禾乖乖應答。
“如果,如果······”明致支支吾吾,但還是說了出來,“如果有了物件,也一定要告訴我們。”
“好,”見明致似乎有些不信,唐書禾握了握拳頭,“我保證。”
唐明致這纔信了幾分,走下火車,然後站在那靜靜等著,直到火車啟動的“鳴笛”聲響起,再到火車走遠消失不見,他才離開月台,走出火車站,開著拖拉機離開。
火車上,唐書禾假寐,在和唐棠聊天。
【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這麽著急出發回沈市了嗎?】唐書禾問。
【不可以哦,】唐棠搖了搖食指,【還得再等等。】
行吧,唐書禾也不勉強,靠在窗戶上不一會,就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