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這日子啥時是個頭------------------------------------------,劉三冇來。,劉三也冇來。,可也冇全放下。,生怕碰見他。,她去井台挑水,遠遠看見劉三在村口晃悠。,挑起空桶就往回跑。,隻是在後頭笑。,翠兒聽得清清楚楚,渾身起雞皮疙瘩。,王桂蘭來串門,給翠兒送了一碗凍豆腐。“翠兒,你這臉色咋越來越差?”王桂蘭瞅著她,“是不是有啥事兒?”“冇事。”翠兒低下頭,“就是這兩天冇睡好。”,歎了口氣:“翠兒啊,有啥委屈彆憋著。,小草咋辦?”,可她忍住了,冇讓它掉下來。“嬸子,俺真冇事。”
王桂蘭走了以後,翠兒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發呆。
小草跑進來:“媽,二叔啥時候回來?”
翠兒愣了一下:“二叔?”
“就是二軍叔啊。”小草仰著臉。
“他不是要複員回來嗎?他回來了,就冇人敢欺負咱了。”
翠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二軍,那個當兵走了八年的小叔子。
他走的時候才十八,大小夥子,長得壯壯實實的。
她剛嫁過來,他管她叫“嫂子”,但叫得生分。
後來熟了,他開始往她跟前湊,幫她乾活,跟她說話。
後來他走了,當兵去了。八年了,隻回來過兩趟。
一趟是他哥死的時候,一趟是他爹死的時候。
每次回來都待不了幾天,匆匆忙忙又走了。
她記得他最後一次回來,是去年冬天,他爹老趙頭冇了。
那時候他穿著軍裝,人高馬大的,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他跪在他爹墳前,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看著她,叫了聲“嫂子”。
就那一聲,叫得她心裡酸溜溜的。
他說:“嫂子,往後有啥難處,給俺寫信。”
她點點頭,冇說話。
他能有啥辦法?他在部隊,遠水解不了近渴。
後來他真的寫過信,問家裡咋樣,問她和小草好不好。她回信說好,啥都好。
她能說啥?說她被村長欺負了?說她被村醫占便宜了?說她被劉三堵在小樹林了?
不能說。可現在,他要回來了。
翠兒心裡說不上是盼還是怕。
盼著他回來,家裡有個男人,冇人敢欺負她們娘倆。
怕他回來,萬一知道那些事,咋辦?
他會咋看她?會覺得她是個破鞋嗎?會覺得她給老趙家丟人嗎?
“媽,”小草又問她,“二叔啥時候回來?”
“快了。”翠兒回過神來,“臘月二十五來信說的,年後。”
“年後啥時候?”
“正月裡吧。”
小草數著手指頭:“正月,正月還早呢。”
是啊,還早呢。
翠兒看著窗外,心裡想:這日子,還得熬。
臘月二十一。
翠兒還得去村後拾柴火,家裡的又燒冇了。
她不敢一個人去,可又不得不去。
小草要跟著,她不讓,把孩子鎖在家裡。
“媽一會兒就回來,你彆出門。”
她拿著繩子和鐮刀,往村後走。
走到林子邊上,她四下瞅了瞅,冇人。
她鬆了口氣,趕緊彎腰撿樹枝子。
正撿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劉三又來了。
“翠兒嫂子,又拾柴火呢?”劉三嬉皮笑臉地走過來。
翠兒站起來,往後退:“劉三,你……你彆過來……”
“彆怕。”劉三往前走,“俺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你走開!”翠兒攥緊手裡的鐮刀,“你再過來,俺就喊了!”
“劉三猥瑣地笑著,“你喊啊。喊來了人,俺就說你勾引俺。
反正俺是光棍,丟人不丟人的無所謂。你可不一樣。”
翠兒的手抖了。
劉三走到她跟前,一把奪下她手裡的鐮刀,扔在地上。
“翠兒,你彆不識抬舉。”他的臉湊過來。
“俺對你還不夠好?又冇打你,又冇罵你,就是跟你說說話。”
翠兒閉上眼睛,眼淚又下來了。
劉三把她按在樹上……
這次很快,劉三完事兒以後,拍拍她的臉:“行了,回去吧。過兩天俺再來。”
翠兒已經麻木了,整理好衣服,把散落的柴火撿起來,捆好。
一步一步走回家。
小草趴在窗戶上等她,看見她回來,趕緊開門:“媽,你咋這麼久?”
“柴火不好撿。”翠兒把柴火放下,“餓了吧?媽做飯。”
她燒火,做飯,喂孩子,收拾屋子。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隻是夜裡,她又睡不著了。
她躺在炕上,睜著眼,看著房梁。
李大棒子,錢耀祖,劉三。
這三個人,像三座大山,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她隻知道,她得活下去。為了小草。
臘月二十二,誰都冇來。
臘月二十三,小年。
翠兒強打精神,掃房、蒸饅頭。
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鍋裡的饅頭蒸得白胖胖的。
小草在灶台旁邊幫忙燒火,小臉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
“媽,饅頭真香!”
“嗯,一會兒就能吃了。”
饅頭出鍋了,熱氣騰騰的。
翠兒拿一個給小草:“慢點吃,彆燙著。”
小草接過去,咬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可還是捨不得吐,含在嘴裡呼呼吹氣。
翠兒看著她,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媽,”小草吃著吃著,突然問,“你咋老哭?”
翠兒愣了一下:“媽冇哭。”
“哭了。”小草抬起頭看著她,“夜裡我醒了,看見你哭。”
翠兒的心揪了一下。她把小草摟進懷裡:“媽那是……煙燻的。”
“哦。”小草信了,“那往後我幫你燒火,你就不會被煙燻了。”
“好。”翠兒的聲音有點啞。
外頭有人放鞭炮,劈裡啪啦的。
小草豎起耳朵聽:“媽,有人放炮!”
“嗯,小年了。”
“咱家放不?”
“不放。”翠兒摸摸她的頭,“咱家冇錢買那個。”
“哦。”小草有點失望,可也冇再說什麼。
晚上,翠兒煮了一鍋餃子,白菜豬肉餡的,肉是李大棒子送的那塊。
她切了一小塊,剁碎了,和白菜拌在一起,包了餃子。
小草吃得香,吃了十幾個,小肚子鼓鼓的。
“媽,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媽,你也吃。”
“媽吃了。”
其實翠兒冇吃幾個。她吃不下。
夜裡,小草睡著了。翠兒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風聲。
突然,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翠兒渾身一哆嗦。
門閂被撥動,外屋門開了。
誰?李大棒子?劉三?
腳步聲進了裡屋。
翠兒藉著月光一看,是李大棒子。
“翠兒,”他站在炕沿前,“這幾天開會,冇過來。今兒個小年,俺來看看你。”
說著,他就脫了大衣,爬上炕。
翠兒一動不動。
李大棒子把她壓在身下……
折騰完了,他趴在她身上喘著:“翠兒,你家那小叔子,快回來了吧?”
李大棒子抬起頭,盯著她,“你讓他識相點。彆管閒事,彆瞎打聽。
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翠兒冇說話。
李大棒子又捏了捏她的胸:“聽見冇有?”
“聽見了。”翠兒的聲音像蚊子。
“那就好。”李大棒子爬起來,穿上大衣,“行了,俺走了。過兩天再來。”
他走了。
翠兒躺在炕上,一動不動。
她想起二軍臨走時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說的“嫂子,往後有啥難處,給俺寫信”。
她能給他寫信嗎?能跟他說啥?
說村長欺負她?說村醫糟蹋她?說劉三堵她?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