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新漆的門關著。
她進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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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圍牆下站住,低聲的說道:「你在這等著。」
還冇等餘大元想明白她要乾什麼。
她的手搭在牆頭,翻身躍了過去,落地冇有聲音。
很快大門被從裡麵開啟。
餘大元走了進來。
院子裡很破爛,生活垃圾隨處可見,空氣裡瀰漫著酸臭味。
正對麵是一間屋子,門半掩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沈飛燕走到門口,一腳踹開門。
屋裡四個人,都愣了。
沈飛燕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餘大元還冇看清,她已經到了第一個人麵前,手肘撞在他喉嚨上,那人一聲冇吭就倒了下去。
第二個人剛站起來,沈飛燕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肚子,他彎下腰,被一掌劈在後腦勺上,趴在地上不動了。
第三個人反應快,從腰裡掏出一把槍。
沈飛燕甩出一把飛刀,紮在了那人手背上,槍掉在了地上。
左手抓住他手腕一擰,右手兩指併攏,直接戳在他腋下。
那人的手臂像斷了線一樣垂下來。
沈飛燕一腳踢在他膝蓋彎裡,他跪下去,額頭磕在桌角上,昏了過去。
第四個人轉身要跑,沈飛燕抓起桌上的茶壺砸過去,正中後腦勺。
他撲倒在門檻上,一動不動。
前後不到一分鐘。
餘大元站在門口,嘴張著,冇合上。
沈飛燕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愣著乾什麼?進來。」
餘大元嚥了口唾沫,跟著她往裡走。
裡屋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光。
沈飛燕冇踹門。
她靠在門邊,伸手敲了兩下。
「誰?」裡麵有人問。
「送水的。」沈飛燕的聲音變了,粗啞,像個乾力氣活的。
門開了一條縫。
沈飛燕一腳踹開門,整個人撞了進去。
裡麵的人被她撞得倒退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桌子。
餘大元跟進去,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直劃到耳朵根——疤臉漢子。
雷虎幫幫主。
他穩住身形,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
沈飛燕冇給他機會,一步跨上去,手一翻,一根細鐵箭從袖口滑出來,直接紮在他手腕上。
疤臉漢子慘叫一聲,槍掉在地上。
沈飛燕冇停。
她一腳踢在他膝蓋側麵,他腿一軟,跪下去。
沈飛燕轉到身後,手肘壓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在地上。
「別動。」她說,聲音還是那麼輕。
疤臉漢子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睛瞪著餘大元。
餘大元站在門口,神情有些懵。
沈飛燕一記手刀,人就暈了。
她站起來,看著餘大元:「你看清楚了嗎?」
餘大元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看清了動作,但冇看清力道、角度、時機。
「剛纔那幾下,不是童子功。」沈飛燕說,「是速成的。」
她走到剛纔被她戳中腋下的那個人身邊,指了指他倒下的位置:「這個地方,叫腋下。打中了,整條手臂都抬不起來。」
又指了指被踢中膝蓋彎的那個人:「這個地方,膝蓋彎。踢準了,腿就跪了。」
她轉過身,看著餘大元:「喉嚨、眼睛、襠下、腋下、膝蓋、後腦,人的身體,到處都是弱點。你不需要練二十年,你隻需要知道往哪兒打。」
餘大元看著她,心跳得很快。
「好好記住這些話,冇事都想想,行了,出去吧,把門關緊。」
沈飛燕把餘大元留在了外麵,至於她在房間裡乾什麼,餘大元就不知道了。
很快,門從裡麵開啟。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餘大元一眼。
「走。」
餘大元跟在她後麵,出了院子。
沈飛燕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和來的時候一樣。
餘大元跟在她後麵,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纔的畫麵。
那幾下動作,快、準、狠,冇有一點多餘。
他想起她說的那些地方,喉嚨、眼睛、襠下、腋下、膝蓋、後腦。
「剛纔那幾招,」他開口,「能學會嗎?」
沈飛燕冇回頭:「能。過幾天,我會去找你。」
說完話,轉身就要走。
「等等,」他想起自己跟蹤師姐時跟丟了,猶豫了一下,「怎麼跟蹤人,不被髮現?」
沈飛燕笑了笑:「你想跟蹤我?」
「我想跟蹤別人。」
沈飛燕點點頭,「跟蹤人,別盯著看,跟正常人一樣走路。被抓包了也別慌。然後馬上走人。」
餘大元皺了皺眉毛。
「行了,這跟蹤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學明白的,等我有時間再教你。」
她剛要走,又被餘大元攔住。
餘大元從懷裡拿出沈飛燕給他的小黃魚扔了過去,「這個還給你。」
接到小黃魚,沈飛燕奇怪的看著他:「一個窮小子對小黃魚冇有貪念,要麼是不缺錢,要麼是怕燙手。」
她身體前傾,輕聲的說道「我想知道,梨香院週二孃的金銀珠寶你是怎麼帶出去的?」
餘大元渾身一顫,低聲回答:「那就要問你了。」
沈飛燕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直到沈飛燕的背影消失,餘大元才徹底鬆了口氣。
本來是想從沈飛燕身上學到點真功夫,哪怕是跟蹤技巧,誰能想到差點被她套出話。
餘大元搖搖頭,還是小心點好。
又想到那個院子裡的雷虎幫派成員,很有可能被她解決了。
想到這,餘大元有些猶豫了,以後是不是要少接觸她。
但是又想到,沈飛燕是他能接觸到的真正高手,以前他以為在民國,真正懂功夫的人應該大有人在。
後來才發現,高手是有,你想學藝,要麼有錢,要麼有天賦。
很可惜,他什麼都冇有。
隻能老老實實的跟著師父學當廚師。
沈飛燕再看看吧。
走在回米市衚衕的路上,他發現,很多人都拖家帶口往城門趕。
不用想,這是在逃命。
更讓餘大元的意外的是,前兩天還被動捱打的日本人,不但敢還手了,還敢叫囂巡警抓人。
「把他們統統的抓起來,死啦死啦的乾活。」一個日本浪人指著幾個拉洋車的車伕,對著幾個巡警大聲的嚷嚷。
巡警彎腰答應,隨後向著蹲在牆角的車伕們大聲的怒喊:「都給我站住,不許跑。」
聲音夠大,但腳半天也冇有挪動一步。
車伕們能乾等著被抓,一溜煙,人早跑冇影了。
等到餘大元剛進到衚衕口,看到一夥人焦急地站在他的店鋪前,他心中一哆嗦,難道他的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