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說現在誰能知道他在哪?」
「致美樓的老東家。」
於長海望向天空,「當年,聽說老東家要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他拒絕了,最後娶了個唱戲的。」
「那老東家能不記恨?」餘大元表示懷疑。
「這就不知道,行了,你告訴他女兒,問問致美樓的老東家。我要回去了。」
「師父,你別著急走,你看,現在,你們老闆都要關門走了,咱們也離開京城吧。」
「你先回去吧。」
於長海說完話,頭也不回的就進了大陸春。
留在原地的餘大元心中一嘆,望著師父的背影站了一會兒。
既然致美樓的老東家知道,他不妨去問問。
當餘大元到了地方,一問才知道,老東家早就回老家了,那老家在哪?濟南。
餘大元轉身就走,訊息給沈飛燕,讓她自己看著辦吧。
走在一間當鋪門前,停了下來。
「爺,裡邊請。」當鋪夥計把人請到裡麵。
「想看點什麼?」
隨處掃了一眼,餘大元說道:「兩張床。」
原來餘大元是來當鋪買床的,如果他自己也就對付對付了,畢竟現在是夏天,但是不還有文三嗎。
他那個歲數,已經不適合在地上躺了。
「客官,床在庫房,這邊請。」掌櫃的把餘大元帶到庫房。
床不少,但都是舊床,舊的都冇漆,也有七八成新的,不仔細瞅,真的找不到什麼大的毛病。
最後兩張榆木床,一塊六。
餘大元從庫房出來,「你們送貨上門嗎?」
「送貨上門,送貨上門。」掌櫃的高興啊,現在兵荒馬亂,一上午就賣出兩張床。
「我找車,車錢你們付,行吧?」
當鋪掌櫃雖然意外餘大元的做法,但也同意了。
誰能想到,當大春趕著驢車出現在掌櫃的麵前的時候,當鋪掌櫃看了看大春,又看了看餘大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擠出個笑臉:「這位爺,你說這個孩子趕......」
餘大元打斷掌櫃的話,「什麼孩子,人家這是車伕,做著正經的營生,你要是用的好的話,以後接著用。」
「行,您說了算。」
當鋪掌櫃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還想接著用?
不管怎麼講,他連忙安排夥計跟車。
千叮嚀萬囑咐,別傷到人。
大春自從看到餘大元,臉上的笑容就冇有變過,她終於開張了。
當鋪離著米市衚衕,也不算遠,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夥計這一路上心都蹦蹦直跳,等到了目的地,他終於鬆了口氣。
「我說大元,你這是買回床了?」劉掌櫃掃了一眼,就發現這床可不小。
「誰買床了?」
正在和人家聊天的文三,看到餘大元趕著驢車回來,他連忙跑了過來。
「在當鋪買的。」餘大元指揮著夥計把床放到了店鋪。
冇想到,夥計裝床的速度極快,一看就是個熟練工。
大春懷裡揣著兩毛錢,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大春,這法幣還是買糧食吧。」餘大元給了她一個建議。
「嗯。謝謝餘掌櫃。」
「小心些。」
大春點點頭,牽著驢車離開了。
「我說大元,你早就應該買床了。」文三躺在床上來回翻滾。
餘大元笑了笑,「文大哥,這床怎麼樣?」
「不錯,要我說,還是火炕舒服,這床到了冬天它凍人。」
這話說的不假,餘大元當然知道火炕的好處,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方長官,您來了。」劉掌櫃老遠看到方景林進了衚衕,連忙起身相迎。
方景林點點頭,「劉掌櫃,你這生意不錯。」
劉掌櫃搖搖頭,「現在大家哪還有心思上我這來啊。」
「等大家糧食買完了,就會到你這個雜貨鋪了。」
「借你吉言。」
方景林揮揮手,「你忙吧。」
隨後來到了餘大元的鋪子麵前,他一眼就看到了文三。
「文三,我說你哪去了,原來你在這。」
「啊,方長官,你這是來找我的?」文三看到方長官,連忙從床上下來。
滿臉殷勤的望著方景林。
「算是吧,你不是托我找個車行嗎?」
「是,是,是。」文三連忙點頭答應。
旁邊的餘大元這才知道,文三托的人就是方景林,也就是方景林,一個巡警給車伕找活兒,這種事在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如果仔細的觀察,就會發現,方景林身上有太多值得懷疑的地方,但現在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再過幾年,說不定就真的危險了。
「同和車行,新開業的,他們那正缺人,你去吧。」
「啊,真的?」文三高興的轉身就要跑。
餘大元連忙把人攔住,「先不急,把鞋穿上。」
文三這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一腳蹬一隻,閃身就出了衚衕。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文三和方景林關係不錯啊。
方景林看向餘大元,「大元,聽說你不給豐澤園送貨了?」
餘大元心裡納悶:這訊息他怎麼知道?
「是的。」
「不送也好,城外打仗,城裡人心慌慌,安心的在你這小鋪子賣肉,挺好。」
餘大元冇有說話。
方景林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衚衕裡冇人。
「想不想買個院子?」
買院子?餘大元被這個問題,問的有些懵。
他愣了一下,「方大哥,想買,哪裡有錢買?」
「你真的冇有錢買?」方景林轉過身,看著他,臉上帶著笑。
餘大元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儘量讓神情保持不變。
「方大哥,你知道前段時間我還從豐澤園那借了兩百塊。」
方景林好像不在意他說了什麼,而是隨意地說道:「進梨香院的飛賊,有訊息了,就在昨天,他被稽查隊,和雷虎幫堵在了他的住處,但人跑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讓餘大元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有人著急離開,你呢,你不離開嗎?」
方景林的問話有些跳躍,怎麼又回到他的身上了。
「我聽我師父的。」
「好,聽你師父的挺好,行了,我該走了。」
方景林走了。
餘大元站在鋪子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內心卻一直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