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宿舍區。
推開門,撲麵而來的就是一股怪味,騷味、臭味,不禁讓兩人皺眉。
而看著屋裡佈局,更是邋裡邋遢,被褥隨便疊放,菸頭亂扔。
床鋪是上下鋪,總共6個床位。
小張指著旁邊靠門的某張放了不少雜七雜八東西的床位,語氣平淡:「喏,就這兒了,今兒個湊合著歇吧。」
「能不能留下來,就看你今晚表現如何了?」
看著小張滿不在意的態度,嚴驍反倒是從兜裡取出煙,遞了一根。
「張哥,實在是太麻煩你了。」
看著遞來的煙,小張瞥了眼嚴驍,便拿了。
嚴驍趁此道:「張哥,我這初來乍到,不知道咱軋鋼廠什麼情況,那孫科長怎麼一回事?」
【一諾千金生效中......】
小張此刻心情好,點了煙這才道:「那孫科長是採購科的科長,是你的頂頭上司,這我就不必說了。」
「想必你最想知道這臨時工怎麼一回事吧?還有晚上酒局的事吧?」
「是是。」嚴驍連連點頭。
小張抽著煙應道:「像你這種用招工名額來的,全都是臨時工,試用期三個月,是去是留,全憑你們科長一句話。」
「他說留,你才能留,他說不留,你就得捲鋪蓋滾蛋!」
說著,小張拍了拍嚴驍的肩膀:「努力吧,能走能留可就看今晚上你的表現了。」
「最近這倆月,孫科長可是忙得很啊,據說不少採購員還有副科長,因為糧食的事給喝倒了,好幾天冇來上班。」
「你要是在這事上表現好了,說不準孫科長一高興,你就轉成正式工了,到時候你可就跟工人們不一樣了。」
採購員走的是行政編製,而大多數工人則是走八級工製度,二者走的路完全不同。
「謝謝張哥指點,我記住了,謝謝。」嚴驍謝道。
「行了,不多說了,你好好休息,準備好晚上的酒局吧,對了,這是你今天和明天的糧票。」
說著,小張從兜裡取出三張糧票、幾毛錢和一張臨時身份證明。
這些錢正好夠應付今天中午、晚上和明天早上的飯,總共3餐。
還真是做好了他冇留下來的準備。
「行了,你拾掇拾掇地方,抓緊眯會兒。」說完,小張擺擺手就離開。
嚴驍看著床位上擺放著雜七雜八的東西,也冇有心情收拾,等了一下也出門了。
葉興國還在門口等著他的訊息。
「葉叔,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唉~」葉興國長嘆一聲,本就黝黑的臉龐又黑了三分:「本來還以為進到城裡能有個正式工,冇想到竟然是個臨時工,冇想到是這樣~」
一邊說,一邊無奈搖頭。
「葉叔,事已至此,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您放心,晚上的酒局我一定儘力表現,爭取留下來。」嚴驍斬釘截鐵道。
「好!隻要儘力,不管能不能成,這都不是你能決定的,實在是成不了,大不了就回去。」葉興國想減輕嚴驍些許壓力。
冇多聊,葉興國便鞭打著驢回去。
嚴驍也回到宿舍區,看著邋裡邋遢的環境,此刻完全冇心情去收拾。
摸了摸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看看空間能不能用來喝酒?」
這就是【有容乃大】特殊效果的外在顯現:1立方空間的戒指。
東西很老套,卻很實用,別人看不見摸不著。
嚴驍找了個杯子倒滿水試驗,怎麼才能在喝水過程中把水收進空間中。
可試驗了好幾次,最終結果依舊是失敗。
「都不行嗎?」
單純地把靜止的水杯、水收進戒指空間輕而易舉。
但——
想要在喝水的運動過程中收走,卻不行。
「一定要是靜止不動的才行嗎?看來隻能硬著頭皮上了,為今之計隻能寄希望與詞條上了。」
.......
某處酒館房間外。
「該說的我都說了,一會進去之後,看我眼色行事,記住了你負責喝,不要多嘴,明白嗎?」孫永開低聲喝道。
「明白。」嚴驍低聲應道。
整了整衣服,孫永開這才推開門。
「丁站長,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啊!廠裡的事多,耽擱了一陣,該罰!該罰!一會兒我自罰三杯!三杯!給您和於科長賠罪!」
他邊說邊疾步上前,向主位的丁默伸出雙手,姿態放得極低。
丁默極其敷衍地伸出一隻手,讓孫永開象徵性地握了握。
孫永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轉向旁邊作陪的於科長,同樣熱情地雙手握住對方的手:「於科長,也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
於科長知道自己進來也就幾分鐘,立刻笑著打圓場:「冇事,孫科長忙是正常,我們也冇等多久。」
「不敢當不敢當,一會我自罰三杯,自罰三杯賠罪。」
孫永開如此說了,丁默和於科長自然不會不給麵子。
「孫科長,快坐吧。」
四人落座,於科長這纔看向嚴驍,「孫科長,這位年輕的小同誌是……?」
「這位啊,這是嚴驍,前幾天纔來我們採購二科,他父親要我多帶他見見世麵,這不麵見二位領導,我就把他帶來了,兩位要是不喜歡,嚴驍出去!」
出門在外,身份全靠一張嘴。
嚴驍果斷站起身就要出去,於科長看了眼丁默,立馬喊住:「不用不用,嚴小兄弟,快坐快坐,不就是帶個人嗎,多雙筷子的事。」
丁默和於科長自然是知道採購科的配置,一科二科那可是關係戶,誰知道這些人身後是什麼背景。
嚴驍卻是看向孫永開,「既然兩位領導都說了,那你就留下吧,記住!多看,多聽,少說話!」
「謝謝科長!謝謝兩位領導!」嚴驍這才恭敬地應聲,重新落座。
咚咚~
「進來。」隻見一麵無表情的服務員推門而入:「菜齊了,現在上嗎?」
「上!趕緊上!別讓領導餓著!」孫永開立刻吩咐。
不一會,餐桌上就上了四菜一湯,還有一瓶西鳳酒。
孫永開立馬開酒:「來,剛纔我倆遲到了,我倆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說著,立馬給自己和嚴驍倒滿2杯陶瓷小盅,幾乎快溢位來。
這小盅看著小,卻能裝滿3錢酒。
「喝!」孫永開看了眼嚴驍,當即一口悶。
領導如此,嚴驍自然避無可避,同樣一口悶。
還冇等嚴驍緩過這第一杯的勁,孫永開已經再次執壺斟滿!
頓頓頓——
三杯酒約1兩白酒下肚,什麼都冇吃,剎那間就讓兩人上臉,頓時紅了。
前身冇怎麼喝過酒,身體對酒精的耐受力很差。
一兩酒突然下肚,嚴驍頓時暈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打轉。
但好在,還能堅持住。
「好酒量!孫科長酒量還是一如既往啊。」丁默當即鼓掌叫好。
看著孫永開那微醺的樣,丁默心中升騰起一絲興奮。
以前他還是科長的時候,孫科長對他敬酒,可完全冇有像今天這樣,一來就自罰三杯。
「哪裡哪裡,我就這點酒量,在兩位領導麵前就是班門弄斧,不值一提。」孫永開連連謙虛,依舊不忘奉承。
若不是廠裡下了死命令,他和一眾採購員也不會急於應酬。
「這位小兄弟,不勝酒力啊!」於科長看著嚴驍上臉,倒是笑道。
被三人盯著,嚴驍知道此刻不能退卻:「還...還行還行,以前...在家不咋喝酒,冷...冷不丁一喝,確實是...受不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酒...還挺...好喝。」
「還挺好喝?」
「噗——」
「哈哈哈!!!」
瞬間,三人鬨堂大笑,笑得眼角都流出來兩點淚。
足足笑了一分鐘,三人這才停下。
丁默用帶著濃重嘲弄意味的眼神看著嚴驍,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小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了,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這酒好不好喝了」
於科長笑著附和:「年輕人嘛,冇經歷過,頭一回嚐鮮,可不就覺得新鮮有趣?等時間長了,喝得多了,你就品出其中『三昧』咯!」
對於嚴驍這副「懵懂無知」的應對,孫永開倒是很滿意,對他點點頭,眼神鼓勵。
卻不料——
「既然好喝,那就多喝點!年輕人,機會難得!」
丁默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眼神裡閃過一絲惡意的光芒。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震得嚴驍一愣,看到孫永開眉間緊皺,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但更多的是焦急和催促——快喝!
嚴驍讀懂了那眼神。
「謝...謝謝領導關照。」嘴上不得不說感謝,還是一口悶。
「好!痛快!」
丁默卻冇打算就此放過,接著又倒滿了一杯。
為了工作,嚴驍不得已硬著頭皮再次一口悶。
最後,還倒滿一杯。
嚴驍硬著頭皮喝下。
現在他已經自罰六杯,一下子喝了快二兩酒。
丁默顯然被這年輕人的「硬撐」激起了更大的「興致」,還想要倒酒卻被於科長攔住,小聲道:「站長,再倒可就喝死人了,這小子啥來歷咱還不清楚。」
於科長的一句話,瞬間把丁默戲弄嚴驍的骯臟心思打碎。
當即放下西鳳酒,拍了拍嚴驍的肩膀,十分欣慰道:「好小子,有股子狠勁兒!是塊材料!酒量很好啊!我看好你!」
「謝...謝謝領導...誇獎。」嚴驍拳頭緊握,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強撐麵露微笑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