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
一道彩虹橫跨在藍天白雲之間。
然而,公社食堂內的氣氛卻異常凝重,與窗外的明媚格格不入。
大隊長葉興國目光掃過地上或蹲或坐的社員們,一張張黝黑的臉龐此刻都佈滿了愁雲。
一場大雨來的突然,讓不少人的房屋都遭了災。
一家破了屋頂,淋濕了傢什,好在糧食冇事。
一家的牆角讓雨泡鬆了,歪得厲害,需要大家幫忙重新壘一壘。
這個說屋後山牆滲水,那個說灶台塌了半邊,還有的說柴火垛全淋透了,冬天取暖都成問題。
這場大雨,著實是給大家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唉~」葉興國聽完,長嘆一聲,隨即看向嚴驍。
他放低聲音:「嚴小子,你說說你家吧?」
嚴驍搖搖頭,接二連三的禍端發生在他頭上,讓他一時心力交瘁。
一旁的孫大娘實在看不過眼,「唉喲我的老天爺啊!還讓不讓人活了?嚴小子家...他家冇了啊!屋頂塌了!牆也垮了!」
「連...連那點救命的糧食都泡在水裡了!爹孃剛走,這...這還讓人怎麼活?」
「啊?!」食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纔還在訴苦自家屋頂破洞、牆角鬆動的社員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嚴驍。
「什麼?!」大伯嚴滿倉被這事嚇得驚起。
「小侄,這怎麼回事?好好的房子怎麼就塌了?」
嚴驍無奈搖搖頭:「大伯,我也不知道怎麼好端端就塌了,可能是年久失修了吧。」
「唉~」提到這,嚴滿倉卻是嘆了聲氣,嚴驍這房子還是從爺爺奶奶手裡繼承來的,說起來也有幾十年歷史了。
那時候的土房能建起來就算很好了,哪還會在意什麼材料。
時間一長,塌了也有可能。
「唉~」葉興國也嘆了一聲。
他本指望各家情況尚可,能合力幫嚴驍重建一個遮風擋雨的窩。
可眼下,家家戶戶都自顧不暇,都需要勞力幫忙修繕,重建一個家談何容易。
何況深秋已至,寒冬也不遠了。
「這......」大家麵麵相覷,臉上都寫滿了為難。
「嚴小子的情況大傢夥都知道,正好大傢夥想想辦法,幫一幫他。」
葉興國發話後,大家左顧右看,等著誰先發言。
「要不先用大隊裡空著的房子先用著?」有人發話。
「咱公社哪有空房子,有的跟嚴小子家一樣的爛房,我看實在不行就暫住別人家。」
「那住誰家?」
這句話像一塊冰,瞬間讓食堂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閃爍遊移,冇人敢接這個話茬。
住誰家、住多久、吃的糧食怎麼算?再說家裡多了一個外人多不自在,住久了要是人家不走怎麼辦?
連剛纔仗義執言的孫大娘也猶豫了,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出聲,眼神瞟向別處,顯然這事她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回家商量。
農村人的淳樸裡,也藏著現實的盤算。
一直沉默的嚴驍,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朝大家拱了拱手,「就不麻煩大家了,我...我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拍了拍濕透的褲腿,就要離開。
叮——
【檢測到宿主正經歷困境,正在生產獎勵中......】
【麵對窘境依舊能笑容以待、豁達接受,獲得詞條——有容乃大。】
【有容乃大(白):麵對責難、刁難、困境等負麵情況能相對坦然承受,不被其影響。】
【特殊效果:1立方米空間。】
【是否裝備該詞條?】
「嗯?!」腦海中突如其來的資訊流讓嚴驍的腳步猛地一頓。
【裝備!】
突然,大伯嚴滿倉自然而然大聲道:「當然是住我這裡,嚴驍是我侄子,你們不管,我肯定要管!」
都是一家子,嚴滿倉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他剛纔不出聲,是想看看大家願不願意幫忙。
隻是冇想到大家這麼不想幫忙,竟然欺負到他侄子頭上。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大傢夥的情況俺也知道了,大家都要人搭把手修房,現在還是深秋,這房子要建好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大傢夥也騰不出手。」
對於這話,眾人點頭。
「既然這樣,大隊裡不是有一個城裡廠子的招工名額,我看,這名額就給我侄子吧,讓他進城,也算有條出路。」
嚴滿倉的話如同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不行!那可是咱們大隊好不容易得來的名額,這怎麼說給就給?」
「冇錯,咱們大隊上交了不少糧食換來的名額,怎麼能這麼輕易給他?!」
這個城裡工作的名額,可是大隊上交了不少糧食好不容易纔換來的,僅此一個。
三年饑荒下來,大家深刻明白當城裡人,吃商品糧的,餓不死!
現在名額就在眼前,豈能拱手讓人?
二隊長吳強猛地站起,臉色鐵青:「老嚴,這名額可是公社集體的財產!你侄子家遭了災是可憐,可也不能拿大夥兒的心血去填窟窿吧?」
「這對其他人公平嗎?大傢夥兒評評理?」
「冇錯!不公平!」
「就是!不能這麼辦!」
嚴滿倉卻反問道:「我侄子連家都冇了,大傢夥都不願意搭把手,他也是個大人,總不能一輩子住在我家吧,你們不得笑話我侄子?不給他給誰!」
嚴滿倉盯著這個招工名額很久,給誰不是給,乾嘛不給自己侄子。
一個帶著明顯不服和嫉妒的聲音響起:
「不管怎麼說,這事就是不行,總不能因為嚴驍房冇了,就給他了吧,不過就是多讀了兩年書。」
眾人轉頭看過去,出聲的是吳謙,他是二隊長吳強的大兒子,他梗著脖子,滿臉漲紅,眼神裡充滿了對嚴驍的敵意。
吳強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吳謙這才悻悻地閉上嘴,但臉上的不服氣絲毫未減。
這個細節,眾人看得分明。
大隊長葉興國用不著這名額,那這名額自然是順延到二隊長吳強這。
正準備離開的嚴驍,聽到吳謙的話,猛地轉回身。
不提剛剛獲得的【有容乃大】詞條,光是自打他輟學回來後,吳謙就跟他不對付,經常過來嘲諷他。
這名額給誰都可以,唯獨不能給他!
「是,我不過就是多讀了兩年書。」嚴驍聲音銳利:「卻好歹也讀到了高二,再怎麼說也比你一個連高小都冇讀完的強多了!」
「你!」吳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指著嚴驍吼道:「嚴驍!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信不信老子揍你!」
他最忌諱別人提他的學歷。
一聽到高中,眾人不由得羨慕地看向嚴驍。
誰不知道,要不是家裡突遭變故,嚴驍很可能是公社裡飛出去的第一個金鳳凰——大學生!
即使現在輟學,他「高中生」的身份,在這公社裡也是獨一份的學識象徵。
而金手指的出現,讓原本無所謂的嚴驍,此刻堅定了爭奪的決心。
「揍我?!來啊!誰怕誰!」嚴驍毫不畏懼,反而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小時候你就就打不過我,現在大了更不可能!」
他看著一旁怒目圓睜的吳強,更是無所畏懼,直接拋下重錘。
「在我回公社之前,我可是聽說了有一軋鋼廠招人,最低可都要初中學歷,你個連小學都冇畢業的,就算進去了,能乾點啥?掃廁所嗎?」
「那名額給你,不是白白糟蹋了公社大傢夥兒的心血?還不如給我!」
「什麼?!」
「真的假的?!」
「現在進城當工人還要看文憑了?!」
嚴驍的話如同晴天霹靂,震驚、茫然、恐慌、難以置信的表情在每一張臉上交織。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齊刷刷地看向大隊長葉興國。
葉興國經常進城,對於城裡的事多少還是聽說了些。
麵對眾人尋求答案的目光,他緩緩點頭:「確實跟嚴小子說的一樣,有些廠子不招初中冇畢業的。」
轟——
眾人腦子一震。
原本美好的願景瞬間如泡沫般破碎。
公社裡小學畢業的不少,初中畢業的卻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