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深秋。
紅星公社。
正優哉遊哉休息的嚴驍,抬頭看了眼天。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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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啦下雨啦!」
「快快!趕緊把糧種收回來!」
天空一聲炸響,雷聲轟鳴,原本晴空萬裡的藍天眨眼間烏雲密佈。
生產隊空地上晾曬的糧食和糧種,是全公社熬過寒冬、期盼來年溫飽的唯一希望。
剎那間,所有社員都動了起來,男女老少不顧一切地衝向空地,爭分奪秒地搶收。
籮筐、簸箕、甚至衣襟都成了工具,人們手腳並用,將散落在地的糧種聚攏、裝袋。
公社大隊長的吼聲顯得格外焦灼:「快!手腳麻利點!零星的顧不上就算了,先保住大堆的!快!再快!」
轟隆隆——
天空的轟鳴聲再次炸響,驚得人們加快速度。
一塊空地上,幾人對著某一個人不停地提醒道。
「唉小子,抓點緊!要是糧種淋了雨,看你怎麼辦!」
「冇錯,要是這些糧種淋了雨,到時候就拿你家的糧食換!聽到冇有?」
「管你們屁事!」嚴驍低著身子收拾著,隨口回懟。
「嗨!你小子什麼態度?不就是多讀了幾年子書嗎?一點禮貌都冇有,問話你就不能好好回啊!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嚴驍可不慣著他們:「閉嘴!趕緊收,收晚了你們也得拿糧食換!」
「那邊的,別說話,趕緊收拾!」大隊長葉興國聽到聲音,嗬斥道。
幾人當即不敢多言,卻也是低著頭怒視著他。
淅瀝瀝——
雨滴漸漸滴落,濺起星星塵土。
「快快!抓緊咯!」
轟隆隆——
雨點起初稀疏,很快就連成了線,最後變成傾盆大雨,天空轟鳴陣陣,電閃雷鳴。
土黃色的地麵瞬間被浸透、變深,積起渾濁的水窪。
搶收結束,社員們狼狽地湧進大隊倉庫躲避。
大隊長葉興國經驗老道,看著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眉頭緊鎖:「都別傻站著!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趕緊把糧種垛起來,離地!用木板、磚頭墊,至少墊高三十公分!屋頂也檢查,鋪上稻草,別讓漏雨糟蹋了糧食!」
命令一下,眾人再次忙碌起來。
倉庫裡響起搬動麻袋、架設木板的嘈雜聲。
很快,小山般的糧種被穩妥地墊高,遠離了可能滲入的雨水,屋頂的薄弱處也覆蓋了厚厚的稻草。
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糧種暫時安全,眾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今年秋收總算冇白忙活,有這些糧種,明年開春就有指望,能少餓幾頓肚子了。」
「是啊,前幾年那光景...餓得人前胸貼後背,樹皮草根都啃光了,爹孃......唉,要是能熬到今年......」
此話一出,眾人的神情不由得一黯。
嚴驍亦是如此。
他不久前纔來到這個世界,原主的父母正是在那場大饑荒中相繼離世。
母親老早就走了,父親則因嚴重的浮腫病,終在不久前撒手人寰。
這巨大的打擊直接導致了原主的死亡,才讓2026年的他這穿越而來。
好在,他並非孑然一身、無依無靠,他還有大伯和大姨幫襯。
有兩位長輩在,和其膝下子女,冇幾個人敢因為他走了雙親而欺負他。
處在後世的他,對於當下的情況都是從書中得知,現在親身體驗了一番,他才明白農村的日子還真他媽的辛苦。
天微微亮就得出門,尤其是這一個月,天不亮就得出去搶收糧食,等回來都天黑了,晚上甚至還得再忙一兩個鍾。
最重要的還是不能每天洗澡。
葉興國將旱菸在鞋底敲了敲,而後猛猛地吸上一口:「行了行了!都甭提那些了!過去的苦,嚥下去!日子還得往前奔!好光景在後頭呢!」
「日子啊,還是得往後看~」
眾人沉默。
轟隆隆——
屋外,雷雨聲更大了。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漸停歇。
地麵大大小小的坑中積了不少雨水。
大隊長又道:「雨停了,趕緊回家看看吧,這麼大的雨可別讓家裡的東西糟蹋了。」
嚴驍挽起褲腿,踩著泥濘不堪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家的方向跑去。
啪塔啪塔——
泥水不斷濺起,汙濁了他的褲腳和那雙破舊的布鞋。
跑了段路程,看到不遠處那座泥黃色的土房,嚴驍這才放慢腳步。
「奇怪?怎麼都在我家門口?」嚴驍看著自家房子旁站了不少人。
眼尖的鄰居孫大娘一眼看見他,立刻指著他驚呼:「嚴小子回來了!唉呀,可算回來了!」
其他圍觀的人聞聲紛紛轉頭,目光複雜。
「回來了?唉,這......這可怎麼好喲!」
「爹剛走,這房子又......老天爺真是不開眼啊!」
「可憐見的,這娃以後可咋活?」
嚴驍遠遠走來,看著大娘們眼神中憐憫的表情,不明所以。
隨著越走越近,房子也隨之映入眼簾。
「這......還是我的房子嗎?」
嚴驍瞬間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原本就不甚牢固的泥坯房,此刻後半部分和右側的牆壁已經完全坍塌!
巨大的土塊和斷裂的房梁散落一地,混合著濕透的茅草。
僅剩的前牆和左牆勉強支撐著殘破的屋頂一角,那傾斜的屋頂也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徹底摧毀。
在鄰居們憐憫目光的注視下,嚴驍一步步走向廢墟。
所謂的房門,如今隻剩一個歪斜的框架。
嚴驍開啟那似有似無的房門,走了進去。
倒塌的土牆砸毀了屋內本就不多的家當。
唯一一張破舊的桌子被房梁砸得粉碎,幾條板凳散落在泥水裡。
「不好!糧食!」
嚴驍發瘋似的去看糧食,卻隻見那紅薯、土豆、玉米棒子等等粗糧,此刻全都七零八落,甚至被雨水浸泡得透透的!
「唉~」孫大娘有些看不下去。
房子塌了已是滅頂之災,現在連僅有的口糧也毀了!
紅薯和玉米曬乾或許還能挽救一部分,但那**斤土豆,被雨水長時間浸泡,很快就會發芽。
而發了芽的土豆含有劇毒,根本不能食用!
嚴驍一個人,怎麼可能在土豆發芽前吃完這麼多?
「嚴小子。」幾位大娘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嚴驍放下糧食,環顧一週屋子,牆壁塌了,自然屋裡不可避免被淋濕。
一口鐵鍋積了半鍋渾濁的泥水,炕上那床單薄的破棉被吸飽了水。
「嗬嗬,別人都說家徒四壁,我現在算是家徒二壁了吧?」嚴驍勉強笑道。
一股荒謬的苦澀湧上心頭。
「到底是嚴小子是讀書人,讀過兩年書,都這個時候還能說成語,比咱們強多了是吧?」孫大娘對著其他大娘說道。
她似乎是想用這種辦法逗大家笑。
「是啊是啊,要我遇到這事,早就哭天喊地了。」另一大娘附和。
此刻,嚴驍卻笑不起來,噔噔噔的後退數步,最終癱坐在滿是水漬的板凳。
長嘆一聲,不由地笑道:「屋漏偏逢連夜雨。」
說罷,嚴驍不由得閉上眼。
「唉,嚴小子,你可別想不開啊!」孫大娘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好似下一刻就要昏過去,嚇得臉色發白。
「快!快去叫大隊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