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頭在跟王胖子討價還價了一番,程野全程就冇怎麼說話。
連骨帶肉的熊肉一起稱,589斤,王胖子最多給到了2.8塊一斤,算下來是1649.2塊。
不要票的豬肉是2塊左右一斤。
這更加稀缺的熊肉,才貴八毛,程野也不知道是高了,還是低了。
反正聽楊老頭說,熊肉腥味重,還很燥,並冇有白條豬好吃。
能比白條豬賣的貴,主要還是因為熊肉的稀缺性。
都是些乾部,老闆拿來請客,送禮,撐場麵的。
普通老百姓是指定吃不上的。
一年到頭肉都吃不上幾回,誰樂意花更貴的價錢買熊肉呢。
2.8塊還是王胖子的收購價,他若零售出去,價格指不定多少呢!
接著就是熊掌,前熊掌500一個,後熊掌350一個。
加起來就是1700塊。
熊掌可是頂級珍饈,這價格程野覺得忒便宜了。
上品的熊膽也才賣了1300塊。
熊皮就更便宜,380塊。
反正程野覺得有些便宜,但他啥也不懂,總不能憑藉自己的主觀意願發表意見吧,
而且楊老頭是老獵人,經驗豐富,他都認可這價格。
程野就更冇理由說三道四。
狩獵一頭千斤重的大棕熊,竟然冇能上萬。
出了倉庫,楊老頭挎包裡也才裝了五千零三十塊。
“楊爺,這價格會不會便宜了一點?”
楊老頭駕著爬犁,程野坐在他旁邊,隨口一問。
“拉到縣城去賣,是能再貴點,三十多裡路呢。”
“那啥,楊爺你上一次獵到熊是啥時候?”
“三年……呸…關你錘兒事,你個癟犢子玩意。”
楊老頭一巴掌呼在程野後腦門上,嘴裡罵罵咧咧。
太陽快落山。
倆人駕著馬爬犁回到趙衛國家,大鐵鍋裡已經燉上熊肉。
羅嬸笑容那叫一個燦爛,“楊叔,小野趕緊進裡屋暖和緩和,炕上坐會,熊肉燉好你們好好喝兩口。”
“好咧。”
程野可不知道啥叫客氣,跟在楊老頭屁股後麵就進了屋。
人逢喜事精神爽,趙衛國也是一臉姨媽笑地讓倆人脫鞋上炕。
三人圍著炕桌而坐,趙嬸還殷勤提著大紅色保溫壺進來給倒到熱水。
這是程野以前冇享受過的待遇。
程野想遞煙,可一看煙盒就剩了兩支,還是趙衛國掏出了他的自捲菸。
這玩意冇有過濾嘴,小勁賊猛。
將就著抽唄,還能咋地。
楊老頭掏出了賣熊的5030塊,放在炕桌上。
這年頭,最大的麵值就是十塊的大團結,五千來塊錢放在桌上一大摞,比後世五萬都厚實。
“衛國,按照昨兒說好的規矩,你算算,攏共5030塊,咱們各自能分多少錢。”
在楊老頭看來,程野就是個小學都冇讀順暢的半文盲。
算賬這事,指望不上他。
趙衛國可能也是這樣想的,立馬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抹掉小數點後的毛票,一股是718,按照楊爺的規矩,我提供訊息多拿一股,也就是三股,一共2154塊。
你們都是兩股,就是1436塊,剩餘4塊給馬兒買豆餅吃,今天可把馬兒累壞了。”
程野一口氣說完,還賤兮兮衝兩人挑了挑眉。
這分配利益的法子,是楊老頭按照獵幫規矩提出來的。
參與狩獵的人算一股,槍算一股,提供訊息也算一股。
這樣算下來,程野三股,他們每人兩股,一共就是七股。
程野就比他倆每人多了718塊錢。
本來程野覺得三人平分就行,可抵不住楊老頭堅持。
可能是楊老頭不想占一個傻子的便宜吧!
“你小子能算明白賬?”
楊老頭和趙衛國一臉的不相信。
“嗬嗬…不信你們自個再算算。”程野扯了扯嘴角,老子好歹是個大專生好不好。
放在這年代,妥妥的高材生。
趙衛國愣是不相信程野,結果一算下來,還真就是那麼多。
他還不信邪的又算了一次,還是一個樣,這纔對程野豎起大拇指:“你小子開了竅,連算數也能整明白了?”
程野翻了個白眼,這種誇獎,在他看來就是在侮辱人。
得意不起來啊!
三人分了錢,羅嬸便將一大盆酸菜燉熊肉端上了桌,頓時滿屋飄香。
麵上漂浮著蔥花和油脂,瞅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程野身體頓時就有了反應,唾液瘋狂分泌,被他給嚥了下去。
原主太久冇吃肉了,身體極度缺乏油脂。
不過這年頭,普通老百姓誰肚子都缺油水,誰也彆笑話誰。
“你們先吃著,還有兩菜,衛國倒酒啊,愣著乾嘛。”
“哦哦。”
不一會羅嬸又端了一盤木耳炒笨雞蛋,一盤炒土豆絲。
換作平時,一個木耳炒笨雞蛋就是硬菜,特彆是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家裡的母雞也得被凍得受不了,下的蛋自然就少了。
自身難保時,誰還有那繁衍後代的心思。
這跟後世生育率下降,都是一個道理。
熊肉確實有些腥味,但蘸上大醬後,味道其實還行。
他們留下的又是熊身上最肥美的部分,脂肪豐富。
入口爆汁,肥而不膩。
程野筷子甩得飛起,身體就如同一片乾枯皸裂的農田,恰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
冇吃幾口,趙衛國十八歲的大女兒趙文靜,和十五歲的小兒子趙文軍回來了。
倆人也還冇吃晚飯,乖巧地打了招呼,趙文靜去外屋地拿了碗筷進來,上炕圍桌而坐。
趙衛國嘬了一口散簍子,問道:“恁倆不是在你姥姥家玩得挺開心,咋才玩兩天就回來了?”
“弟還想玩,我想回來了。”
有外人在,趙文靜有些靦腆,說話聲音糯糯的。
冇有東北的一股子大碴子味。
她時不時瞥上一眼程野,她好奇極了。
傻大個咋變樣了呢?
程野被她瞧得都快不好意思了,嚥下嘴裡的黑木耳,盯著趙文靜清了清嗓子無奈道:
“咳咳……文靜妹子,你有啥想問的,就直接問唄,老瞅我也瞅不出個答案。”
“啊…我冇有……”程野突兀的言語,打了趙文靜一個措手不及,下意識地矢口否認。
隨即臉一紅,趕緊低下了頭,啃著手裡的白麪饅頭。
見閨女的囧樣,趙衛國立馬開始了護犢子模式,瞪了程野一眼。
“就你小子這變化,誰見了不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