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剛想亮明聯防副隊長的身份,解釋是曹所長交代看押證人。
結果王瘸子他媽直接往雪地裡一坐,拍著大腿嚎喪,說好好的家被他攪和散了。
……
反正就是肉冇吃著,反倒惹了一身腥。
操,錘子門風,都拉幫套了。
還有門風?
想要門風,你們這些人倒是多幫襯王瘸子點呀,彆讓他家淪落到拉幫套!
既然拉了幫套,咋說“他”曾經也算劉玉芬半個男人吧。
一起睡個覺,咋個就不行了?
程野罵罵咧咧套上棉襖,抄起炕頭的帽子往頭上一扣。
氣歸氣,事兒還得辦。
今天還得把劉玉芬帶到派出所做筆錄。
程野罵罵咧咧套上滾著棉絮的黑棉襖,把狗皮帽子往頭上一拽,蓋住半拉額頭,轉身就紮進外屋地。
灶台上的鐵鍋還帶著昨晚的餘溫,他掀開籠屜,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層凍粘豆包。
這是前幾天羅嬸給他拿來的,實打實的大黃米麪做的,金黃金黃,凍得跟石頭蛋子似的,硬邦邦能砸死人。
這種粘豆包是東北林區冬天的命根子。
大黃米淘洗泡脹,上石磨磨成麵,在熱炕頭上發酵一宿。
帶著一股子淡淡的米香與微酸,勁道足,粘牙,扛餓。
紅小豆用大鐵鍋烀得稀爛,不用使勁加糖,就靠豆子本身的甜香,團成圓滾滾的豆沙芯,往粘米麪裡一包,捏成上尖下寬的小糰子。
柴火大鍋猛火蒸透,一出鍋熱氣騰騰,粘得能扯出絲來。
吃不完的往窗台上一擺,東北零下三十度的天,一夜就凍得梆硬,存到開春都不壞。
他往鍋裡添了瓢水,坐上籠屜放了三個粘豆進去。
火苗“劈啪”舔著鍋底,冇一會兒,蒸汽就冒了上來,把冰冷的屋角熏得暖烘烘的。
一股醇厚的米香混著豆沙甜氣鑽鼻子,比啥都勾饞蟲。
蒸透了一揭籠,粘豆包變得油亮軟糯,表皮微微發亮,粘得有些掛籠布。
程野伸手捏起一個,燙得直換手,吹了兩口就往嘴裡送。
第一口咬下去,外皮軟糯粘牙,勁道彈口,帶著一點發酵後的微酸,越嚼越香;
裡頭的紅豆沙綿密細軟,不齁甜,就是純粹的豆香,溫溫吞吞滑進胃裡,瞬間把空腹的寒涼壓了下去。
他一口一個,連啃三個。
粘豆包下肚,肚子裡暖乎乎、脹鼓鼓的,渾身都跟著有了力氣,昨晚憋的那股子窩囊火氣,也消下去大半。
最後一個吃完,他隨手在衣襟上抹了抹粘在手上的黃米麪。
程野腳步一邁,頭也不回地朝著劉玉芬家走去。
到了她家,程野吼了一嗓子。
話音剛落冇片刻,屋門“吱呀”一聲拉開,劉玉芬一溜煙就跑了出來。
一看見院門外立著的程野,她腳步稍稍頓了頓,耳朵尖又微微泛起紅,眼神躲躲閃閃。
……
鬆嶺鎮派出所,今兒所裡的人嘴角都多了一分笑意。
經過一晚上的刑訊逼供……呸……不對……經審訊,犯罪嫌疑人供認不諱。
證據鏈完整,綁架案徹底告破。
功勞啊!
程野帶著劉玉芬進了派出所,直接去找曹所長。
曹所長的辦公室半掩著門,程野瞥了一眼。
就見裡頭除了曹所長,還站著個穿警服的女人。
正是上次不分青紅皂白,給他扣故意殺人罪名的那位姓吳的女民警。
三十來歲,人長得還行,就是腦子跟有問題似的。
此時正跟曹所長掰扯著啥,表情嚴肅,語氣還帶著幾分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