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還冇亮林小芳就起來煎餅子了,還煮了些雞蛋湯,好讓江大海吃飽再啟程。
廚房中,江大海一手拿著餅子,一手端著湯碗,對林小芳叮囑道:
「晚上如果害怕,可以讓雪梅過來和你作伴。」
林小芳點點頭,展顏笑道:「以前我夜路都不敢走,但逃荒在外麵流浪這麼久,膽子早鍛鏈出來了。」
逃荒路上,可以說是九死一生,許多困難和危險無法想像。
吃到一半趙小翠來了,林小芳出去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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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吃飯?」趙小翠走到廚房前詫異道。
今兒她穿著粉色棉襖,乾乾淨淨,看上去十分喜慶。
江大海點頭微笑道:「我要去大哥那兒一趟,路有些遠,先在家裡吃一頓纔有力氣。」
「你還冇吃吧?吃點再走,小芳拿兩個餅來,再煎兩個雞蛋。」
趙小翠擺手道:「別,我哪好意思啊?」
說是這樣說,卻暗暗咽口水,別人家每天隻吃一頓飯,她家五口人也差不多。
實在是生產隊缺糧,基本口糧都無法滿足,更別說工分糧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叫你吃你就吃,快過來坐下。」江大海嚴肅道。
這女人以往經常半夜尋過來,不管吃的怎麼樣,都會吃一頓,也不跟他客氣。
如今有了林小芳,趙小翠便生分了,或者說不好意思,隻偶爾實在餓得慌,纔會偷偷來一趟補補。
林小芳拉著趙小翠往屋裡走,笑嘻嘻道:「小翠姐你就別客氣了。」
「誒誒誒……別拉,我吃還不行嗎?」趙小翠笑著無奈道。
林小芳先給她拿了兩個餅子來,又忙著煎蛋。
「我吃兩個餅就行,蛋留著換糧食吧!」趙小翠連忙道。
江大海道:「別廢話,專心吃你的。」
「好心當成驢肝肺,我不也是怕你們寅吃卯糧啊?」趙小翠翻了個白眼,不再堅持,小口吃著餅子。
豬油在鍋裡融化,散發出濃鬱的香氣,讓人饞涎欲滴。
林小芳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把蛋煎好了,往裡摻了些水燒開,正好下餅子吃。
「謝謝啊,麻煩你了。」趙小翠接過煎蛋湯,對林小芳感謝道。
林小芳緩緩坐在一旁,含笑道:「小翠姐不嫌我做的不好吃就好。」
江大海看了眼趙小翠,暗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
有了林小芳後,趙小翠變化很大,有了邊界感,冇以前放得開了。
當然了,江大海理解她的顧慮,私下兩人怎麼玩都無所謂,多了個人她到底還要臉。
「慢慢吃,吃飽了再走,今兒回來不?」江大海和顏悅色道。
趙小翠點頭道:「順利的話,中午就會回來。」
她到三個姐姐家打秋風,其實每家也要不了多少糧食。
城裡人吃定量,大人每人每月三十斤左右,小孩還要少許多,根本不夠吃。
如今副食品供應緊張,糧食缺口更大了,因此每家能要到五斤糧食就算好的。
她家五張嘴吃飯,十五斤糧食平均下來也吃不了幾天。
「對了,大飛媳婦在哪個紡織廠上班?」
江大海搖頭道:「冇去過,我哪知道?」
趙小翠道:「我二姐夫工作的街道就有個很大的紡織廠,聽說缺棉花啥的,有些車間都放假了。」
「放假還能領工資嗎?」林小芳好奇問道。
趙小翠笑了笑,說:「這就不清楚了,我估摸著就算有工資,也會少發一些吧?」
三人邊吃邊聊,吃完飯外麵天色漸亮。
江大海放下碗筷,起身出了廚房,邁步走到牛圈,將毛驢牽了出來。
趙小翠在院子裡等著了,林小芳手裡抱著帆布包,裡麵裝著用報紙包著的八個巴掌大的麵餅。
「我們同路不?」趙小翠問道,上前把毛驢韁繩接到手裡。
江大海回道:「同路,不過到城外就要分開了,我大哥在郊區河邊挑沙。」
「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林小芳把帆布包遞過去,柔聲叮囑道。
……
清晨霧氣滾滾,能見度極低。
江大海和趙小翠出了生產隊,順著村道走不遠就上了鄉道。
江大海一手擒著煙桿,一手牽著毛驢,隨口問道:「冷不?」
趙小翠冇急著騎毛驢,步行跟著走,搓著手淺笑道:「還好,手有些冷。」
「我衣兜裡有雙手套,雖然不太好看,但戴著很暖和,你拿出來戴上吧!」江大海連忙道。
趙小翠也冇客氣,上前在他左右兩個衣兜裡掏,笑嘻嘻道:
「你這兜裡真暖和,手放裡邊都不想拿出來了。」
說罷,從右邊兜裡扯出一雙手套,眉開眼笑戴上,立刻就緩和了,就是看上去很臃腫,不太好看。
江大海在她臉上聞了聞,疑惑道:「我送你的雪花膏怎麼冇用?」
「捨不得。」趙小翠抿著嘴說。
頓了頓,她好奇問道:「一直不好意思問,你和小芳相處的還好吧?」
「多好算不上,還算融洽。」江大海想了想,回答道,「怎麼說呢?她對我的感情很複雜。」
「有救命之因,有收留之因,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順從丈夫的夫妻之情,這些方麵都是好的。」
「也有委屈的地方,雖然嘴上不說,但你懂的。」
趙小翠輕輕點頭:「我也是顧慮到這方麵,纔不好意思天天晚上來陪你。」
「我知道,相比她,你更委屈。」江大海看著她說,目光溫柔。
趙小翠雙手捂著被冷風吹著的俏臉,深吸口氣,笑吟吟道:「我不委屈,一點兒也不。」
江大海至少說過十次要娶她,但她顧慮太多,既想嫁到城裡,又擔心三個妹妹需要人照顧。
同時,三個姐姐也勸她儘量嫁到城裡去。
種種原因攪合在一起,讓她左右為難,以至於婚事一拖再拖。
所以江大海收留了林小芳,她確實不委屈,最多是有些遺憾和自責,瞻前顧後才把事情搞成一團糟。
兩人邊走邊聊,這時身後濃霧中傳來呼喚聲。
「小翠,前麵是小翠不?」
「是我三爺爺。」趙小翠對江大海說,然後轉過身大聲回道:「是我,三爺爺。」
「小翠不好了!快回去,你媽摔了一跤,腦袋磕到板凳角上,滿頭是血,這會兒正往公社醫院送。」
趙小翠大驚失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