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陽往外聽了聽,原來不是,是風吹東西掉下來整出的動靜。
嚇了婁敏蘭一跳。
婁敏蘭推了推他。
“陽子......要是被人看見就完了,快走。”
“嗯。”
李遠陽應聲,香了她一口才下炕穿衣。
婁敏蘭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他背上那把獵弓。
“那弓你拿去用,不著急還。”
“嫂子,射射你!”
李遠陽道謝一聲,走到門口回眸看向婁敏蘭。
“嫂子,等著我。”
他說完這句話,推門走進黑夜之中。
婁敏蘭愣愣地看著那扇門,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捂著臉,又哭又笑。
這個小王八犢子,說的什麼混賬話。
等他?
等他乾啥?
可她心裡,卻莫名其妙地暖和起來。
............
李遠陽揹著獵弓,頂著風雪回家。
回到家輕手輕腳關上門,外麵冷,先睡幾個小時再出門。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等淩晨三點再起來,然後出山去搞兔子。
兔子是夜遊神,典型的白天不出門,夜裡來回串的動物。
據說吃了它的屎還能治療白什麼障。隻因它的雙眼,非常明亮。
呼!
睡覺!
............
時間一晃便是三四點左右,隻因外麵有月光,能判斷時間。
月殘晚下山,月初早升起。
走!
李遠陽輕手輕腳關上門,不驚動他們。
深夜的寒風特彆刺骨,冷風灌進脖子,凍得他直打哆嗦。
但心裡卻熱乎乎的。
上一世在勞改農場,冬天進山砍木頭是常事。
那時候跟著一個老獵戶學了不少本事,追蹤、下套、射箭,樣樣都會。
這大雪封山的天氣,野物都躲在窩裡。
但也正是缺吃少喝的時候,隻要找對地方,肯定有收穫。
李遠陽摸著微光進了山,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蹲下。
他從懷裡掏出幾根麻繩,開始佈置套子。
這活兒得細緻,套子的位置、高度、鬆緊,都有講究。
弄好了,野兔一腳踩進去,想跑都跑不了。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李遠陽佈置了三個套子。
然後他找了棵大樹,背靠著樹乾坐下,開始等。
由於白雪的緣故,環境並不是特彆黑,跟黑白電影差不多吧。
可這風雪......是越來越大,雪花打在臉上有些生疼。
李遠陽縮著脖子,手腳都凍麻了。
但他一動不動,就那麼死等著。
上一世在勞改農場,比這更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
這點冷算個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李遠陽的眼皮子越來越沉,差點睡過去。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動靜。
他屏住呼吸。
雪地裡,一個灰撲撲的影子正往套子的方向蹦。
是灰野兔!
李遠陽心裡一喜,手摸向背上的弓。
那野兔蹦蹦跳跳,很快就到了套子跟前。
它停下來,鼻子抽動著,似乎在嗅什麼。
李遠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下一秒,野兔往前一蹦。
啪!
套子收緊,野兔被吊了起來,四條腿亂蹬。
“中了!”
李遠陽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那野兔掙紮得厲害,李遠陽一把抓住耳朵,脖子一扭,結果了它。
這兔子肥得很,少說也有四五斤。
畢竟現在饑荒還冇開始,但已有前兆。
李遠陽把兔子塞進揹簍,重新蹲回原地。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第二隻兔子出現了。
這次李遠陽冇等它踩套子,直接搭箭拉弓。
嗡!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兔子的脖頸。
那兔子連叫都冇叫一聲,直挺挺倒在雪地裡。
李遠陽走過去,拔出箭矢,用雪把肚子的傷口堵住,連續按兩三分鐘,然後再把兔子也塞進揹簍。
殺兔子這個做法因人而異,李遠陽殺兔子的做法是不放血,其他動物例外。
他揹著兩隻兔子,心裡踏實多了。
正準備收拾東西下山,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狼嚎。
嗚——!
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瘮人。
李遠陽二話不說,背起揹簍就往山下跑。
這大冬天的,狼群餓瘋了,碰上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腳下生風,一口氣跑出好遠,直到聽不見狼嚎聲才停下來喘口氣。
回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林,李遠陽抹了把額頭汗。
真他孃的險。
............
天剛矇矇亮,李遠陽回到東屯。
他提著兩隻還帶著餘溫的野兔,踏著初升的朝陽往家走。
路上碰見幾個早起的村民,都瞪大眼睛看著他手裡的兔子。
“陽子,你這是上哪兒弄的?”
“後山打的。”
李遠陽隨口應了一句,腳步不停。
那幾個村民麵麵相覷。
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有本事了?
大冬天的進山打獵,還真讓他打著了?
話說回來......這特麼是陽子嗎?
......李家院子。
李遠陽推開門。
李老栓正蹲在灶台前燒火,孃親還躺在炕上,小丫坐在炕沿邊發呆。
是的,發呆,呆萌呆萌的,剛睡醒有點傻乎乎,怪可愛的。
“爹,娘,小丫,看我給你們帶什麼回來?”
李遠陽揚了揚手裡的兔子。
三個人齊刷刷扭頭,看見那兩隻肥兔子,全愣住了。
“陽子,你......你這是......”
李老栓嘴巴張得老大。
“後山打的。”
“啊?”李老栓還以為李遠陽淩晨跑出去是找雌性。
冇想到......兒子竟然去打獵?
李遠陽把兔子往地上一放。
“爹,你把這兔子收拾收拾,一隻咱家留著吃,另一隻我有用。”
“哥,你好厲害呀!”
小丫眼睛亮晶晶的,蹦下炕跑過來。
李遠陽摸了摸她的腦袋,心裡暖洋洋的。
“小丫,以後哥帶更多的肉回來給你吃。”
“真......真的嗎?”小丫小手攥著,顯得有些拘謹,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隻因李遠陽以前確實對她不待見。
“當然。”李遠陽又摸了摸她腦袋,以後要必須對她好些,好好彌補。
“陽子,你......你冇受傷吧?”王海珍在炕上弓起身,滿臉擔憂。
王海珍是李遠陽母親。
“娘,我冇事兒。”李遠陽走到炕沿轉了一圈,“看!我能有啥事?好著呢!”
“嗯!那就好......那就好。”王海珍欣慰的笑了。
她不是因為得到獵物而開心,而是因為兒子人冇事,比什麼都強。
而且兒子似乎變了,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是往好的方麵。
李遠陽看著妹妹與老爹在叭拉著兔子,心裡莫名有股滿足。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家人整整齊齊,有吃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