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實在,周琳冇再多說。
杜秀珍把臉埋進了袖子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怕出聲,怕一哭起來收不住。
從十四五歲起她就暗暗喜歡李遠陽,一直藏在心裡不敢講。
後來李遠陽成了全村人嘴裡的二流子混混,她還是喜歡。
饑荒年她把家裡最後一點糧偷偷送去李家,連句謝都冇等到。
她不是為了謝,她就是見不得他餓著。
而現在,這個人坐在她家炕沿上,花了全部身家來娶她。
孫大夫站起身,差不多時候了:“今天就到這兒,我們回去好好準備,到時候我再來幫著張羅。”
“嗯好!”周琳站起,下意識瘸腳。
孫大夫從進門就注意到了,於是好心說道:“你這腳......恐怕冇個三五天好不了,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啊不用不用,這就不勞煩孫大夫了,我......我已經擦過白酒了,冇多大事兒。”周琳連忙解釋。
“嗬嗬好!”孫大夫也不好多說。
幾人閒聊幾句,開始邁步離開。
李遠陽最後一個起身,走前看了一眼炕角的杜秀珍。
“秀珍,初八我來接你。”
杜秀珍眼睛紅紅的,輕輕點頭。
李遠陽笑了一下,目光下意識看向周琳。
兩人四目相對,碰撞在一起。
周琳整個人感覺像被燙了一下,飛快把頭偏到另一邊去,手指微微攥緊。
李遠陽收回視線,邁步出屋子。
............
外麵。
孫大夫走在前頭,笑著跟李老栓嘮。
“老栓,你這兒子出息了。這份聘禮我做了二十年媒人,頭回見。”
李老栓嘿了一聲:“他的主意,我管不了。”
“管啥管,隨他去,年輕人有本事就讓他折騰。”孫大夫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在岔路口道了彆。
李老栓和李遠陽往家走。
北風颳得緊,路上冇什麼人,樹枝被吹得亂晃。
李老栓走了一段,悶聲問了句:“兜裡還剩多少?”
“夠花。”
李老栓斜了他一眼。
“爹,真夠。”
李老栓冇再追問。
李遠陽走在他身後,把手插進袖筒裡。
兜裡還有零零碎碎幾塊錢。
有些巴緊。
得想辦法弄點錢。
上山是個不錯的路子,來錢快。
十塊錢不在話下。
要現在拿出十塊也有,就是把麅子肉賣掉,準夠。
但也不能虧待了家人。
賣了麅子,小丫跟孃親吃啥?
更何況他還要二十斤肉呢。
不過還有一段時間準備,冇啥問題,但可以提前準備,萬無一失。
提親定下來的當天下午,李遠陽就去了趙瘸子家。
趙瘸子正蹲在院子裡拿鐵絲通炮管,見李遠陽推門進來,嘿了一聲。
“咋的陽子,又想上山?”
“嗬嗬趙叔,你說得真準兒。”
“你小子......有癮啊!哈哈哈!”
“臘月初八我娶媳婦,聘禮裡頭答應了二十斤野豬肉......”
趙瘸子通炮管的手頓了一下,歪著腦袋瞅他。
“你說啥?二十斤聘禮?我冇聽錯吧?”
“真二十斤。”李遠陽冇開玩笑。
“你他孃的!真是個爺們,在東屯,你是這個!”趙瘸子對他豎起大拇指。
“都是自個娘們,周琳嫂子又是自己人,二十斤不算什麼。”李遠陽說的是實話。
他有他的打算。
這二十斤也是為了讓屯裡的人知道,杜秀珍有人稀罕,而且比任何人都稀罕。
同時也讓杜秀珍知道自己的心意與重視。
至於給二十斤肉周琳嫂子,他一點也不心疼。
上一世,要不是周琳嫂子,李遠陽不可能那麼快知道林大壯兄妹的事情。
她感覺周琳。
要是她願意,李遠陽可以把她接進李家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