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子,你跟爹說實話,是不是在外麵闖禍了?”
李遠陽搖搖頭,看著爹孃,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爹,娘。我想娶媳婦。”
這話一出,李老栓剛吸進去的一口煙,直接嗆進了肺管子,咳得驚天動地。
孃親也是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冇等他們說話,李遠陽繼續道:“我要娶杜秀珍,我就去她家提親。”
話音落下,屋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窗戶紙上的聲音。
李老栓和孃親的表情,像是活見鬼一樣。
“你個混賬玩意兒!你再說一遍?!”
李老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抄起牆角的掃帚疙瘩,揚手就要往李遠陽身上抽。
......娶誰?
......杜秀珍?
那個爹孃早死,跟著個非親非故的嫂子過活的孤女?
整個東屯誰不知道杜家窮得叮噹響,就剩兩間破草房。
“你是不是被林曉梅那丫頭給氣糊塗了?放著林家那樣的人家不要,你去找個拖油瓶?”
李老栓氣得手直哆嗦。
林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好歹家底殷實,林大壯又是生產隊的記分員,林曉梅長得也水靈。
在他看來,是李家高攀了。
李遠陽站在原地,冇躲也冇閃,任由掃帚疙瘩帶著風聲落下來。
但他預想的疼痛冇有到來。
掃帚疙瘩停在了離他肩膀一寸的地方。
李老栓終究是下不去手。
“爹,你聽我說。”李遠陽語氣平靜,“林曉梅不是什麼好東西,她跟她哥林大壯給我下套,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至於杜秀珍,她是個好姑娘。”
李遠陽冇法解釋自己是重生的,更冇法說出上一世饑荒年,是杜秀珍和她嫂子周琳,偷偷給自家送了好幾次救命糧。
“我真是被你氣死了!”
李老栓把掃帚一扔,氣得一屁股坐回板凳上,“你昏了頭!簡直是昏了頭!”
炕上的孃親也拉了拉李遠陽的衣角:“陽子,這事兒......咱再商量商量,不著急......”
“娘,這事我會處理好,你們不用擔心。”李遠陽認真道。
...... 唉!
他們長歎一聲,對兒子冇有一點辦法。
李遠陽給老爹點菸,跟他們聊了一會兒。
這讓他們很詫異,兒子真中邪了。
......半晌後。
李遠陽回到自己的小房子。
家裡的情況不樂觀,他得想辦法解決眼下的困境。
而且提親,可不能空著手去。
李遠陽把自己的家當翻了個底朝天,才翻出一遝毛票,幾張分票,還有幾個新的鋼鏰。
加起來,總共一塊三毛七。
李遠陽捏著這點錢,自嘲笑了。
這點錢,彆說提親了,冇票子,買兩斤白麪都費勁。
怎麼辦?
總不能真兩手空空地上門。
一個念頭,忽然從他腦海裡冒了出來。
打獵!
上一世跟著一個老獵戶學了一手好本事。
這大雪封山,也正是缺吃少喝的時候,隻要找到門路,肯定有收穫。
可打獵需要傢夥。
弓......
李遠陽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個人的影子。
一個叫婁敏蘭的俏寡婦。
上一世,李遠陽跟她冇什麼交集。
隻聽說這女人二十二歲守寡,長得漂亮,身段又好,是十裡八鄉最守婦道的女人。
不少男人動過心思,但婁敏蘭性格潑辣,誰敢亂嚼舌根,她能堵著人家門口罵上半天。
可村裡人也說,她為人實誠,從不占人便宜。
就她了。
李遠陽打定主意,披上棉襖,悄悄推門出去。
............
夜深了。
整個屯子都黑漆漆的,隻有偶爾幾聲狗叫。
很快,李遠陽到了目的地。
不遠處土坯房,漆黑一片。
李遠陽看了看周圍,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開不開門。
雖然很不好,但他還是敲響大門。
大不了被罵一頓,不礙事。
咚咚咚!
“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女人警惕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婁嫂子,我是陽子。”
屋裡沉默了片刻。
隨後是一陣細碎的穿衣聲,接著是布鞋踩在泥地上的動靜。
木門的門栓發出嘎吱一聲。
門開了一道縫,一股子暖烘烘的、夾雜著淡淡皂角味的香氣撲麵而來。
婁敏蘭那張俏臉出現在縫隙後麵。
她手裡攥著一根頂門杠,有些使勁。
“陽子?這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覺,跑我這兒乾啥?”
婁敏蘭看清了來人,手裡的杠子往後縮了縮,但門冇全開。
她身上披著件藏青色的對襟棉襖,釦子冇係全,裡頭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肚兜邊兒。
李遠陽直奔主題。
“嫂子,我想借你家那張弓使使。”
婁敏蘭愣住了。
她打量著李遠陽,總覺得這小子今晚哪兒不太一樣。
以前李遠陽見著她,總是低著頭,一副冇出息的樣子。
可現在的李遠陽,個頭躥得高,肩膀寬厚,站在那兒像是一堵牆。
她目光下意識下移......
“呃~借弓?那玩意兒都落灰了,你會使嗎?”
婁敏蘭說著,把門又拉開了一點。
她看著李遠陽凍得有些發青的臉,心裡軟了一下。
這小子平時在村裡雖然混,但心腸不壞。
“會使。嫂子,家裡快揭不開鍋了,我得進山找點活路。”
李遠陽實話實說。
婁敏蘭抿了抿嘴,最後側過身子,讓開了一個人的空隙。
“進來說吧,外頭風大。”
李遠陽邁步進屋。
屋子裡燒著炕,比外頭暖和多了。
婁敏蘭順手把門拴好,轉身走向裡屋。
她走動的時候,棉褲緊緊貼著大腿,勾勒出渾圓結實的線條。
正是熟透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