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剛剛吃完晚飯,看著坐在對麵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妹妹蘇清雪。
蘇清雪那瘦弱的身軀在厚重的棉衣包裹下顯得更加嬌小,她的一頭枯黃的頭髮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臉上卻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正用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緊緊地握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玉米餅,放進嘴裏,慢慢地咀嚼著。
蘇清風看著妹妹,眼中滿是心疼和憐愛。
他輕輕地站起身,走到妹妹身邊,溫柔地說道:“雪兒啊,吃完了就回屋休息去,這大冷天的,別凍著了。”
蘇清雪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看著哥哥,懂事地點了點頭,說道:“哥,我吃飽啦,咱回屋吧。”
蘇清風微笑著,小心翼翼地扶起妹妹,一步一步地朝著房間走去。
房間裏雖然簡陋,但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炕上鋪著厚厚的草蓆,上麵放著一床滿是補丁的棉被。
蘇清風把妹妹安置在炕上,輕聲說道:“雪兒,你就在這炕上寫寫作業,哥去廚房把鍋碗洗了,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蘇清雪乖巧地點了點頭,從書包裡拿出作業本和鉛筆,在炕上坐得端端正正,準備開始寫作業。
火苗在她身邊跳著。
“乖哦,我寫作業呢,你先在邊上玩著,等我寫完作業再來陪你。”
蘇清風轉身走出房間,來到廚房。
廚房裏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火味,灶台上還殘留著一些未燃盡的柴火,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他挽起袖子,開始洗鍋涮碗。
冰冷的水刺激著他的雙手,凍得他手指通紅,但他卻毫不在意,隻是專註地清洗著每一個碗碟。
這時,王秀珍走進了廚房。
看到蘇清風正在洗碗,說道:“我來洗吧。”
灶台上的煤油燈“劈啪”爆了個燈花,昏黃的光暈在報紙糊的牆麵上搖晃。
王秀珍走到蘇清風跟前,接過炊帚。
“嫂子……”蘇清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雪兒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王秀珍手裏的炊帚“咣當”一聲砸在鐵鍋裡。
“哪個意思?”
她擰身時辮梢甩出一道弧線,發尾掃過蘇清風的下巴,帶著皂角的苦香,那股獨特的味道讓蘇清風微微一怔。
蘇清風喉結動了動,從身上摸出個蛤蜊油:“我是說……她沒嫌你年紀。”
他擰開貝殼,裏頭凝固的油脂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色。
“那護士也就陪著雪兒幾天,她就是圖個新鮮……”
“二十六算大嗎?”王秀珍突然打斷他。
“俺嫁過來那年也才十九。”
她把手往圍裙上一抹,掌心朝上攤開。
那上頭佈滿老繭,粗糙得如同老樹皮一般,虎口處還有道凍瘡裂開的口子,紅紅的,像是被歲月刻下的一道傷痕。
蘇清風突然抓住那隻手。
王秀珍掙了下沒掙脫,被他按著抹上蛤蜊油。
油脂在麵板上化開的觸感讓她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雀兒,那微微顫動的睫毛。
“你……”王秀珍聲音突然啞了,“你聞聞,儘是豬食味……”
蘇清風當真低頭嗅了嗅:“嗯,是酸菜燉粉條子味兒。”
他突然笑了,“這公社裏的人,都稀罕這味兒……”
“貧嘴!”
王秀珍抽回手,耳根卻紅了,那抹紅暈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嬌俏。
她轉身繼續刷鍋,這回動作輕了許多,剛才的憤怒已經隨著那抹紅暈漸漸消散。
蘇清風倚著碗櫃看她忙活,煤油燈的光在她鼻樑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陰影,讓她的麵容在這昏黃的光暈中顯得格外溫柔。
“還是嫂子這種會心疼人,會幹活的好,誰娶了都得說一聲賢惠。”
“那是,好歹我幹了……”
“轟隆!”
一聲巨響突然從隔壁院子傳來,震得窗欞上的霜花簌簌掉落。
接著是女人尖利的罵聲:“劉海柱你個王八犢子!搞破鞋搞到俺妹子頭上!”
那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這寂靜的冬夜中格外刺耳。
蘇清風和王秀珍同時撲到院門口。
隻見隔壁院裏雪沫子飛揚,劉家媳婦舉著明晃晃的菜刀,正追著個隻穿襯褲的男人滿院跑。
那男人慌不擇路,一腳踩進醃酸菜的缸裡,拔腿時帶起一串凍白菜幫子,模樣狼狽至極。
“老天爺!”王秀珍倒吸一口冷氣,“那不是春燕她男人嗎?”
那聲音裡滿是驚訝和難以置信。
此時全村都驚動了。
各家各戶的煤油燈次第亮起,像突然睜開的無數隻眼睛,將這黑暗的冬夜照亮。
劉家院裏已圍了半圈人。
春燕披頭散髮地站在磨盤上,菜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都瞅瞅!這癟犢子趁俺出門,把俺親妹子給……”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刀尖卻穩如磐石地指著縮在柴火垛後的男人,那憤怒的眼神彷彿要將那男人千刀萬剮。
林大生披著棉襖擠進人群:“春燕!把刀放下!”
“放下?”春燕突然咯咯笑起來,笑聲比夜貓子還瘮人,“俺妹子才十六啊!這畜生……”
她猛地揮刀砍向身旁的晾衣繩,麻繩應聲而斷,凍硬的衣裳“啪啪”砸在雪地上,憤怒的宣洩著。
蘇清風這才注意到柴房陰影裡蜷著個瘦小身影,藍布棉襖裹得嚴實。
王秀珍不知何時擠到了最前頭,突然揚聲喊:“春燕姐!你妹子凍得直哆嗦呢!”
這一嗓子像盆冷水,讓舉著刀的春燕猛地回頭。
趁這空當,幾個婆娘一擁而上,奪刀的奪刀,抱腰的抱腰,將春燕牢牢地控製住。
林大生趁機踹了劉海柱一腳:“還不滾去隊部!”
那男人提著襯褲躥出去時,蘇清風分明看見他後腰上露出塊胭脂色的胎記,形狀活像隻王八,那模樣讓人忍不住心生厭惡。
人群開始議論。
但都不是很大聲,苦主還在這呢。
玩意想不開,拿刀砍人可不是好玩的。
蘇清風轉身時,發現王秀珍正盯著柴房方向發獃。
順著她視線看去,那小姑娘被春燕摟著往屋裏走。
“咱姐妹可真苦啊,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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