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蹲在一塊石頭上,看著白團兒和小火苗吃東西。
白團兒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按著一隻野雞,撕下一塊肉,嚼了嚼,嚥下去。
它吃得不急不慢,可乾淨利落,雞骨頭在它嘴裏嘎嘣嘎嘣響,嚼碎了全嚥了。
小火苗在旁邊吃另一隻,個頭小,吃得也秀氣,啄一口肉,嚼半天,再啄一口。
野雞是白團兒抓的。
就在剛才,蘇清風正蹲在地上埋鐵夾子,白團兒忽然竄出去了。
那團白色的影子在灌木叢上一閃,等蘇清風站起來,它已經叼著一隻野雞回來了。
野雞還在撲棱,白團兒把它放在地上,用爪子按住,等它不動了,才抬頭看蘇清風。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餓了。
蘇清風擺擺手:“吃吧。”
白團兒低頭就開始撕。
小火苗湊過來,也想吃,可不敢靠近,就在旁邊轉圈,急得嗚嗚叫。
白團兒撕下一塊肉,扔給它。
小火苗一口叼住,跑到一邊去吃。
吃完又跑回來,白團兒又扔給它一塊。
蘇清風看著它們,嘴角彎了彎。
這是上山的第三天了。
頭一天沒找著豹子,第二天也沒找著,今天是第三天。
那頭金錢豹像是憑空消失了,腳印隻到那道山樑為止,再往前就沒了。
果真是惜命的傢夥,跑的及時。
白團兒在那片林子裏轉了好幾圈,鼻子貼著地麵,嗅了一遍又一遍,什麼也沒找到。
蘇清風也不急。
豹子跑了就跑了,他本來也沒打算非要打它。
帶著白團兒上山,是想讓它學著自己打獵,不是非要抓那頭豹子。
這幾天下來,他發現白團兒的狩獵天賦比他想的好得多。
第一天它追野兔,追了半天才追上。
第二天就快多了,幾個起落就按住了。
到了今天,它甚至學會了伏擊。
趴在那兒一動不動,等野兔走近了才撲出去,一擊必中。
這東西像是長在它骨頭裏的,不用教,自己就會。
小火苗差一些,可也在進步。
頭一天它什麼也沒抓著,急得團團轉。
第二天抓到一隻鬆鼠,高興得叼著跑了半天才捨得吃。
今天居然幫著白團兒趕出一隻野雞來。
它個頭小,跑得快,在灌木叢裡鑽來鑽去,把野雞從草叢裏趕出來,白團兒在外麵等著。
兩個傢夥配合得還挺好。
蘇清風想,果然山林裡纔是它們的家。
在自己那個小院子裏,它們隻能趴著睡覺,偶爾追追小雞崽,憋屈得很。
到了這山裡,它們像是活了,眼睛亮了,步子輕了,連叫聲都不一樣了。
白團兒吃完了,舔了舔嘴,站起來,走到昨天那道山樑上。
它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遠處,耳朵豎著,鼻子翕動,像是在嗅風裏的味道。
蘇清風沒管它,繼續佈置他的小陷阱。
這三天收穫不小。
三隻野兔,一隻小狐狸,兩隻鬆鼠。
野兔拿回去能燉一鍋,鬆鼠皮硝了能做個小物件,那隻小狐狸他看了一眼,毛色灰撲撲的,不太好看,可小火苗挺喜歡它,圍著它轉了好幾圈。
蘇清風沒殺它,把鐵夾子開啟,它一瘸一拐跑了。
白團兒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蘇清風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蘇清風摸摸它的頭:“找著了?”
白團兒轉身往山樑那邊走,走幾步回頭看他。
蘇清風站起來,背上背簍,跟上去。
小火苗吃完最後一口,抹抹嘴,也跟上來了。
白團兒走得不快,可步子很穩,鼻子貼著地麵,一路嗅著。
它帶著他們繞過那道山樑,往更深的山裏走。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地上的腐葉越來越厚。蘇清風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走了一陣,白團兒停下來。
它蹲在一棵大樹底下,低著頭,嗅著地上的什麼東西。
蘇清風走過去,蹲下來。
地上有幾個腳印。
還是那頭豹子的,可已經是兩三天前的了。
腳印的邊緣模糊了,蓋著一層薄薄的落葉。
豹子往更深的山裏去了,沒在這片林子停留。
蘇清風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林子很密,看不見遠處。
“走了。”他說,“追不上。”
白團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裏有不甘,可它沒動。
蘇清風蹲下來,摸著它的頭。
“不急。它在山裏,跑不了。你先把自己練好了,到時候,不用我幫你,你也能追上它。”
白團兒舔了舔他的手。
蘇清風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走吧,回去。明兒個再來。”
他轉身往回走。
白團兒跟在他身後,小火苗跟在白團兒身後。
一人兩獸,走在暮色裡,影子拉得老長。
背簍裡那幾隻野兔沉甸甸的,壓得他肩膀有些酸。
走到山腳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
遠處的西河屯,炊煙裊裊升起,飄散在晚霞裡。
蘇清風走進屯子,幾個老太太還坐在老槐樹下。
劉二嬸看見他背簍裡鼓鼓囊囊的,伸著脖子看。
“清風,打著啥了?”
“野兔,三隻。”
劉二嬸眼睛亮了。“三隻?不少啊,那豹子呢?”
“沒找著。跑了。”
劉二嬸嘖嘖兩聲:“那東西精著呢,跑了就跑了,別追了。”
蘇清風點點頭,往家走。
院門開著。
王秀珍站在灶屋門口,繫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
她看見他背簍裡那幾隻野兔,嘴角彎了彎。
“今兒個收穫不小。”
蘇清風把背簍放下來,把野兔一隻一隻拎出來,放在石板上。
“三隻。一隻燉了今晚吃,兩隻醃起來,留著冬天。”
王秀珍走過來,拎起一隻野兔,掂了掂分量。“這隻肥,給文娟家送一隻去。”
蘇清風點點頭。
“行。”
王秀珍拎著野兔進了灶屋。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繫好圍裙,開始忙活。
蘇清風站在院子裏,看著遠處的山。
天快黑了,山的輪廓模糊了,隻剩下黑黢黢的影子。
白團兒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座山。
小火苗趴在他們腳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
蘇清風摸了摸白團兒的頭。
“明兒個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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