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安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蘇清風揹著那桿53式,腰裏別著獵刀,腳邊蹲著那團火紅的小火苗。
“蘇同誌,昨天那地方你熟,今天還得麻煩你帶路。”
蘇清風點點頭。
“行。”
張公安又看了看小火苗。
“這狐狸,能帶路?”
“能。”蘇清風說,“比人好使。”
張公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公安和民兵大聲說:
“同誌們,聽好了。進山之後,分成三個小隊。一隊從東麵上,二隊從西麵上,三隊從正麵進。每隊配幾個本地民兵帶路。發現情況,鳴槍為號。不許單獨行動,不許逞能。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好!準備出發!”
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
女人們拉著男人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好奇地看著那些揹著槍的人。
王秀珍站在人群裡,看著蘇清風。
她沒走過去,就那麼遠遠地看著。
蘇清風看見了,走過去。
“回去等著。”他說。
王秀珍點點頭。
“小心點。”
“嗯。”
王秀珍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張文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人群邊上。
她看見蘇清風,想走過來,又不好意思。
她媽李東鳳在她旁邊,推了她一把。
“去啊,愣著幹啥?”
張文娟紅著臉走過去,站在蘇清風麵前。
“清風哥……”她小聲說,“你小心點。”
蘇清風看著她。
“知道。”
張文娟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那……那你早點回來。”
“嗯。”
張文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轉身跑回她媽身邊。
李東鳳看著閨女那樣子,嘆了口氣。
張公安在那邊喊:“集合!”
公安和民兵們迅速站好隊,分成三隊。
蘇清風被分在正麵那隊,跟著張公安。
郭永強和劉誌清也跟著他,還有幾個屯裏的民兵。
張誌強帶著另一隊,從東麵上山。
林大生帶著第三隊,從西麵上山。
張公安站在隊伍前頭,最後說了一遍:
“都記住了,發現目標,先喊話。喊話不聽,再開槍。別傷著自己人。出發!”
三隊人,揹著槍,往山裡走去。
人群站在村口,看著他們走遠。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這暖意,怎麼也驅不散心裏的那股寒氣。
劉二嬸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些背影,喃喃地說:
“老天爺保佑,可別出事啊……”
沒人接話。
大家都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些人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林子裏。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陽光從樹縫裏漏下來,斑斑點點地灑在地上。
可林子裏的光線還是暗,參天的大樹把天都遮住了,隻有偶爾幾束光能照進來。
三隊人進山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蘇清風帶著正麵那隊,走在最前頭。
小火苗在他腳邊,那團火紅的影子一跳一跳的,鼻子貼著地麵,一邊走一邊嗅。
張公安跟在他旁邊,手裏握著槍,眼睛四處瞄著。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生怕驚動了什麼。
後頭跟著十幾個公安和民兵,一個個都緊繃著臉,手裏的槍握得緊緊的。
郭永強走在蘇清風後頭,時不時四處張望。
他年輕,頭一回參加這麼大的行動,心裏又緊張又興奮。
劉誌清走在他旁邊,臉色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
走了這麼久,什麼也沒發現。
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痕跡。那些殺人犯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張公安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蘇同誌,還有多遠?”
蘇清風看了看四周。
“快了。再往前走走,就是昨天發現的那條溪。”
張公安點點頭,又看了看身後那些人。
“同誌們,原地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十分鐘後繼續走。”
大家鬆了口氣,紛紛找地方坐下。
有的靠著樹,有的坐在石頭上,有的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背簍放下來,拿出乾糧,就著水壺裏的水,慢慢啃著。
郭永強坐在蘇清風旁邊,拿出一個貼餅子,掰了一半遞給他。
“清風哥,吃點。”
蘇清風接過,咬了一口。
貼餅子涼了,硬邦邦的,可嚼著還挺香。
他嚼著餅子,眼睛卻沒閑著,一直盯著四周的林子。
小火苗蹲在他腳邊,也累了,伸著舌頭喘氣。
它不吵不鬧,就那麼蹲著,耳朵卻一直豎著,聽著周圍的動靜。
張公安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他也拿著個貼餅子,啃了一口,嚼著。
“蘇同誌,你說這夥人,還在山裏嗎?”
蘇清風想了想。
“在。”
“為啥?”
“他們沒地方去。”蘇清風說,“山下都是屯子,他們一下山就得被人看見。山裡雖然難找,可也比山下安全。”
張公安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這山太大了,找起來不容易。”
他頓了頓,又說:“縣裏很重視這個案子。死了那麼多人,不抓住,沒法交代。”
蘇清風沒說話,繼續嚼著餅子。
劉誌清在旁邊小聲問:“張同誌,那些人……真的殺了那麼多人?”
張公安看了他一眼。
“八口。一家五口,加上路上三個,還有一個姑娘失蹤,多半也是他們乾的。”
劉誌清臉色更白了,手裏的餅子都忘了吃。
郭永強嚥了咽口水。
“那他們……要是抓住了,會咋樣?”
“槍斃。”張公安說得很平靜,“這種罪,不死刑留著幹啥?”
沒人再說話了。
林子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大家嚼乾糧的聲音,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太陽從樹縫裏漏下來,照在大家身上,暖洋洋的。
可這暖意,驅不散心裏那股寒氣。
張公安看了看懷錶。
“行了,休息夠了。起來,繼續走。”
大家站起來,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蘇清風忽然停下腳步。
小火苗在前麵停下來,耳朵豎得直直的,像兩把尖刀。
它的鼻子翕動著,嗅著風裏的味道。
然後它回過頭,看著蘇清風,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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