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灌木。
灌木叢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輕輕的,窸窸窣窣的,像是小動物在啃食什麼。
偶爾還有吱吱的聲音,很小,很細。
蘇清風的手指搭在箭尾上,一動不動。
等了很久。
也許是一盞茶的工夫,也許隻是一會兒。
那團灰影終於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
是野兔!
那野兔從灌木叢裡跑出來,離他不過十幾步遠。
它跑得飛快,一蹦一蹦的,後腿蹬地,前腿著地,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它往林子深處竄,想逃到更密的地方去。
蘇清風的箭在那一瞬間射了出去。
“嗖——”
箭矢帶著破風聲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線。
箭頭正中那野兔的後背,從側麵穿進去,從另一邊穿出來。
野兔慘叫一聲,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不動了。
小火苗早就竄了出去。
它跑得比箭還快,那團火紅的影子一閃就到了野兔旁邊。
它低頭嗅了嗅,回頭沖他嗚了一聲。
蘇清風走過去,蹲下來,拎起那隻野兔。
挺肥的。
毛色灰褐,背上有些黑紋,是隻成年公兔。
掂了掂分量,少說有三四斤。
這個頭,在山裏算大的了。
皮毛也完整,箭是從側麵射進去的,沒傷著皮子,硝出來能做個小物件。
他把箭拔出來,在野兔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跡。
箭頭帶著倒刺,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點血肉,他拿草葉子擦了擦,插回箭壺。
然後把野兔扔進背簍裡。
“行,”他說,“開張了。”
小火苗圍著他轉了兩圈,尾巴搖得歡,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像是在邀功。
蘇清風摸摸它的腦袋。
“好樣的。繼續走。”
太陽越升越高,林子裏越來越亮。
偶爾有鳥叫聲,遠遠的,一聲兩聲。
有時候是麻雀,有時候是山雀,有時候是叫不出名字的鳥。
鳥叫聲在深山裏格外清晰,傳得很遠。
蘇清風一路走,一路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又半個時辰,他看見一棵老鬆樹。
那鬆樹足有兩人合抱粗,樹榦筆直,樹皮粗糙,裂開一道道深深的紋路。
樹榦上有個樹洞,洞口不大,也就碗口粗,黑漆漆的,看不清裏頭。
蘇清風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那樹洞。
樹洞邊緣的樹皮磨得光滑,像是有什麼東西經常進出。
洞口下方的樹榦上,有幾道淺淺的爪痕,是爪子抓出來的。
地上有幾粒糞便,黑褐色的,小小的,圓滾滾的。
鬆鼠。
蘇清風心裏有了數。
這種樹洞,鬆鼠最愛住。
裏麵暖和,乾爽,還能藏糧食。
他小時候掏過鬆鼠洞,裏頭能掏出滿滿一捧鬆子兒。
他從背簍裡拿出弓箭,慢慢靠近那棵鬆樹。
走到離樹十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下來,躲在一棵小樹後麵。
他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瞄準那個樹洞。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
又等了一會兒。
林子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遠處有鳥叫,近處有蟲鳴,一切都很正常。
蘇清風不急。
打獵最要緊的就是耐心。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打不著獵物。
等了快一柱香的工夫,那個樹洞裏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一個小腦袋從樹洞裏探出來。
是鬆鼠。
灰褐色的皮毛,大大的眼睛,兩隻小耳朵豎得直直的。
它警惕地看著四周,腦袋轉來轉去,眼睛滴溜溜地轉。
它看了幾眼,似乎覺得安全了,從樹洞裏爬出來,蹲在樹枝上。
就在它剛站穩的那一瞬,蘇清風的箭射了出去。
“嗖——”
鬆鼠應聲掉下來,掉在樹下的落葉上。
它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小火苗竄過去,叼起那隻鬆鼠,跑回來放在蘇清風腳邊。
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尾巴搖得歡,像是在說:你看,我也幫忙了!
蘇清風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好樣的。”
他把鬆鼠撿起來,看了看。
不大,毛色挺好,灰褐色的,背上有些黑紋,尾巴蓬蓬鬆鬆的。
皮子能做個小物件,肉也能吃,雖然不多,但也是肉。
他把鬆鼠也扔進背簍裡,跟那隻野兔擱一塊兒。
日頭開始偏西了。
陽光從樹縫裏漏下來,已經不再是直直的金柱,而是斜斜的光帶。
林子裏的光線暗了些,樹影拉得老長。
蘇清風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該往回走了。
他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檢查了那三個陷阱。
第一個陷阱,蓋子還是好好的,沒動過。
他走過去,輕輕掀開蓋子看了看,裏頭空空的,隻有那塊苞米麵餅子還在,已經被蟲子爬過了。
第二個陷阱,也沒動過。
第三個陷阱,有動靜。
蓋子塌下去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坑。
蘇清風走過去,蹲下來往裏看。
裏頭掉進了一隻野兔。
不大,是隻半大的,毛色還淺,看著也就一兩斤重。
它趴在坑底,被那些尖樁紮著了,已經死了。
蘇清風把它拎出來,看了看。
尖樁紮在它肚子上,紮得很深。
他嘆了口氣,把尖樁拔出來,在兔毛上擦了擦。
這兔子太小了,要是再長大點就好了。
可也沒辦法,它自己掉進去的。
他把那隻小野兔也扔進背簍裡,又把陷阱重新佈置好。
蓋上蓋子,撒上土,鋪上落葉,再放一小塊餅子。
這些陷阱留著,過幾天再來收。
說不定能逮著大的。
收拾完,他背上背簍,帶著小火苗,開始往回走。
下山的路走得快。
小火苗在前麵跑,一會兒就不見了,一會兒又跑回來,等著他。
它跑得歡,尾巴翹得高高的,那團火紅的影子在林子裏一閃一閃的。
蘇清風跟在它後麵,腳步加快。
太陽慢慢往西沉,把整個山林都染成了金色。
樹葉在夕陽下泛著光,金燦燦的,像是鍍了一層金。
遠處的山影越來越暗,輪廓越來越模糊。
蘇清風一邊走,一邊想著這些天的打算。
今天運氣不算好,也不算壞。
兩隻野兔,一隻鬆鼠,夠吃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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