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老會計又把咱仨劃一片了!”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和王秀珍、蘇清風站到一起。
王秀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文娟來了?”
“是呢,嫂子。”張文娟點點頭,目光轉向蘇清風,落在他纏著布條的手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風,你這手……今天還能使上勁不?那挖樹根的活兒可費手。”
蘇清風活動了一下手指,布條下傳來刺痛,但他麵色不變:“沒事,纏著布,不得勁慢慢來就是了。皮外傷,不礙幹活。”
“那就好。”張文娟也沒多說,轉而看向他們那片地,“走吧,昨天那幾棵‘站乾’讓你放倒了,今天咱主要就是清理那片樹墩子和剩下的荊棘石頭,也是個硬仗。”
三人並肩走向那片已經初現輪廓的荒地。
經過昨天的清理,顯露出了更大麵積的、夾雜著石塊的黃褐色泥土,幾個巨大的樹墩像頑固的堡壘盤踞其中,周圍還散落著未被徹底清除的荊棘根和大小石塊。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日砍伐的新鮮木屑和泥土翻開的腥氣。
沒有多餘的廢話,放下工具就開乾!
今天的任務更側重於“細活”和“耐力活”。
蘇清風的主要目標是那幾個老樹墩。
他選了一個最大的,昨天隻刨開了表層土,主根深藏。
他換了一把專門用來掘土的尖頭?,調整了一下手上的布條,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樹墩周圍,一下下地刨挖,將泥土和碎石清理出去,逐漸暴露出下麵更加粗壯、盤根錯節的根係。
每一下,受傷的虎口都傳來清晰的震動和刺痛,他咬緊牙關,動作雖然比昨天慢了些,但依然穩定有力。
王秀珍和張文娟則負責清理蘇清風刨出來的泥土碎石,將裏麵的石塊撿出來堆到地頭,又將那些已經被挖鬆、但還連著土的較小荊棘根徹底斬斷、拖走。
兩人配合得比昨天更加默契。王秀珍心細,善於發現石頭和根須;張文娟力氣足,動作麻利,搬運清理毫不拖遝。
“嫂子,你看這塊石頭,埋得深,稜角還利,清風剛才差點刨著。”張文娟從土裏摳出一塊拳頭大的尖銳石塊,扔到旁邊的石堆上。
“嗯,這地裡的石頭是真多,跟長出來似的。”王秀珍用?頭尖撥拉著另一處,小心地避開可能傷到?頭刃口的硬物,“文娟,你歇會兒,喝口水。”
“不累,嫂子你也喝點。”張文娟說著,卻先拿起自己的水壺,走到不遠處正在奮力刨根的蘇清風身邊,“清風,歇口氣,喝點水再乾。你那手,別使蠻勁。”
蘇清風正刨得起勁,額頭上汗珠滾落,聞言直起腰,接過張文娟遞來的水壺。
這次他沒有猶豫,因為他自己的水壺放在地頭。
他擰開蓋子,發現裏麵依舊是泡著山楂片的微酸涼水,沁人心脾。
“謝謝文娟。”他喝了幾大口,清涼微酸的液體滑過乾渴的喉嚨,確實提神解乏。
“客氣啥。”張文娟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額發和專註的眼神,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回去繼續幹活。
王秀珍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手裏清理碎石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拿起自己的水壺,也喝了一口普通的涼白開,然後對走回來的張文娟說:“文娟,你這山楂水弄得是真好,解渴。”
“自家曬的山楂片,不值啥,就是有點酸味。”張文娟不在意地擺擺手,蹲下身繼續清理。
王秀珍也蹲下來,兩人邊乾邊聊。
“這地剛開出來,肥力不行,石頭也多,得養養。不過撒點蕎麥種子試試,興許能成。蕎麥不挑地,長得快。”
“那也行,有點收成總比沒有強。”張文娟說,“就是不知道秋後算工分的時候,這開荒地的收成,能折多少實惠。”
“林隊長會有個說法,”王秀珍語氣平緩,“咱們隻管把地開出來,工分記上,別的,多想也無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莊稼、收成、工分這些最實際的話題,手上的活計卻一點沒慢。
另一邊的蘇清風,在短暫休息後,又投入了與那個巨大樹墩的“搏鬥”。
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一次性挖出整個樹墩,而是用柴刀和?頭配合,先找準幾條主根,用柴刀砍斷,再分別撬動。
這樣雖然更費工夫,但對受傷的手更友好,也更穩妥。
時間在單調而重複的勞作中緩慢流逝。
太陽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涼意,熱度重新籠罩河灘。
汗水很快就將剛乾了一早上的衣服再次浸透。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植物根莖被切斷後散發的清苦氣息。
偶爾有飛蟲嗡嗡地繞著汗濕的臉龐打轉,惹人煩躁。
到了半晌午,蘇清風終於成功地將那個最大的樹墩連根撬起。
盤虯的根須帶起大坨的泥土,露出一個深深的坑。
他累得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土埂上,大口喘著氣,看著自己的“戰果”,臉上露出了些許成就感。
手上的布條已經被血和泥土徹底染汙,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那持續的刺痛。
“清風,快過來!”王秀珍在不遠處喊他,聲音裏帶著一絲驚喜。
蘇清風站起身,走過去。
隻見王秀珍和張文娟正圍著一處剛清理出來的土坑,坑底似乎有什麼東西。
“你看這是啥?”張文娟用?頭尖小心地撥開浮土。
蘇清風湊近一看,泥土裏露出幾塊形狀不規則、顏色暗沉、像是腐朽木頭又像是某種礦石的東西。
他蹲下身,用手(沒受傷的那隻)摳出一塊,掂了掂,比普通石頭輕,表麵有蜂窩狀的孔隙。
“這……像是‘朽木石’?”蘇清風不太確定地說。
這是一種在特定地質條件下形成的、類似木化石又未完全石化的東西,老一輩人說有時候能在老河灘或山根底下挖到,沒什麼大用,但孩子們有時候會撿來玩。
“我看也像。”王秀珍用腳踢了踢坑邊散落的幾塊,“沒啥用,就是稀奇。清雪那丫頭說不定喜歡,撿幾塊小的給她玩吧。”
“成。”
蘇清風挑了兩塊巴掌大小、形狀還算完整的“朽木石”,放到一邊。
這算是枯燥勞動中一點意外的小小調劑。
短暫的插曲過後,勞作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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