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驚喜。
“沒錯!是‘二甲子’!兩枚複葉,這是還沒完全長成的參苗,年份估計在十到二十年之間!”
在跑山人的行話裡,根據人蔘地上部分複葉的數量,可以大致判斷年份。
一到五年生隻有一枚複葉,叫“三花子”。
五到十年生一枚掌狀複葉,叫“巴掌子”。
十到二十年生兩枚複葉,叫“二甲子”。
他們剛剛挖的三輪葉人蔘,有三十年以上參齡,叫“燈檯子”。
五十到八十年生四葉為四匹葉,叫“撮兒”。
百年內五葉為五匹葉,叫“片兒”,這已經極為罕見。
之後每增一年或數年可能增加一枚複葉,直至六枚複葉後形態穩定。
需要百年以上,叫“堆兒”,堪稱國寶!
實屬於“百草之王”也不為過。
眼前這兩株,正是典型的“二甲子”。
雖然遠不如剛才那株大參珍貴,但也是正兒八經的野山參,價值同樣不菲!
“太好了!果然有!”王秀珍激動得臉都紅了,“老輩人說的……都是真的!”
“山神爺這是給咱們送了一份厚禮,還搭了倆搭頭啊!”
蘇清風也樂得合不攏嘴。
他立刻又如法炮製。
從王秀珍那裏又要來兩根短一些的紅繩。
小心地分別係在這兩株“二甲子”的莖稈上。
壓勝的古錢也分別壓在它們四方。
有了剛才挖掘大參的經驗,處理這兩株“二甲子”就顯得相對從容,但依舊不敢有絲毫馬虎。
蘇清風再次跪下來,拿起索撥棍。
這兩株參的根係遠不如大參發達,主根較細,鬚根也相對簡單,埋藏也淺一些。
他小心地清理掉周圍的雜草和浮土,然後順著主根輕輕下挖。
“這兩株年頭淺,根紮得不算太深,也還沒長出太多艼,好挖一些。”
蘇清風一邊動作,一邊輕聲對王秀珍講解,也是在舒緩自己再次緊繃的神經。
“但鬚根一樣要保住,尤其是主根上的皮,不能破。”
王秀珍在一旁,依舊負責用毛刷和布清理。
挖掘過程順利了許多,不到兩個小時,兩株完整的“二甲子”也相繼被請出了泥土。
它們個頭雖小,但形態完整,蘆頭清晰,主根筆直或略有分叉,鬚根纖細柔順,同樣是不可多得的野山參。
王秀珍早已準備好了另外兩塊乾淨的小紅布,將這兩株小參也分別仔細包裹好。
夕陽已經沉到了西邊山樑之下,隻剩下漫天瑰麗的晚霞,將層林盡染。
林中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溫度也開始降低。
蘇清風將三包人蔘,那株用大紅布精心包裹的大參,以及兩株用小紅布包好的“二甲子”,小心翼翼地並排放進王秀珍的背簍裡。
下麵用帶來的乾糧布袋和舊衣服仔細墊好,也蓋嚴實,防止顛簸碰撞。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感到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席捲全身,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秀珍,咱們今天這趟山,簡直是……鴻運當頭!”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著同樣疲憊卻容光煥發的王秀珍。
王秀珍背起那個此刻顯得無比珍貴的背簍,感受著那份量,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她點點頭,看向蘇清風的目光裡滿是柔情:“嗯,是山神爺保佑。快走吧,天要黑了,山路不好走。”
兩人不敢耽擱,收拾好所有工具。
蘇清風把挖出人蔘後的土坑填起來。
這是老規矩,表示對山林的尊重,也有利於生態恢復。
接著倆人,便帶著白團兒,沿著來路,快步朝著屯子方向返回。
暮色四合,山林幽暗。
來時覺得漫長崎嶇的山路,在歸心似箭和巨大收穫的鼓舞下,似乎也變得短了許多。
腳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讓歸途平添了幾分緊張。
背簍裡那三包人蔘,壓在王秀珍的背上,卻也是此刻最踏實的重量,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蘇清風走在前頭,一手緊握著獵槍,另一隻手拿著砍柴刀,不時撥開橫生的枝椏,為後麵的王秀珍開路。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分辨著來時的模糊痕跡。
白團兒緊跟在兩人腳邊,它似乎天生適應這種昏暗環境。
圓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幽幽的光。
鼻頭不斷聳動,耳朵機警地轉動著。
偶爾停下,對著某個黑暗的角落發出低沉的警告呼嚕,提醒著可能存在但看不見的危險。
“跟緊了,秀珍,看腳下。”蘇清風不時回頭低聲提醒,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我沒事。”王秀珍應著,雙手緊緊抓著背簍的肩帶,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疲憊感陣陣襲來,但精神的高度緊張和對背簍中“山寶”的守護之心,支撐著她緊跟步伐。
有幾次,他們似乎偏離了來時的記憶,不得不停下來,藉助微弱的星光和模糊的地形輪廓重新辨認方向。
每一次停頓,都讓時間顯得更加漫長,也讓山林夜晚的寂靜顯得更加壓迫。
王秀珍的心跳得很快,不僅僅是因為勞累。
“清風,咱們……沒走錯吧?”在一次稍長的停頓後,她忍不住輕聲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清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眯著眼,努力看向前方,又抬頭透過枝葉縫隙看了看星辰的方位,片刻後,肯定地說:“沒錯,是這個方向。看見前麵那片黑乎乎,比別處矮一截的林子沒?咱們來時從它右邊繞過來的。快到了,下了這個坡,應該就能看見屯子的燈火了。”
果然,又艱難地走了一刻多鐘,當他們氣喘籲籲地爬上一個矮坡時,眼前豁然開朗。
山坡下方,遠處,西河屯零星昏黃的燈光,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微弱星辰,在沉沉的夜色中頑強地閃爍著,勾勒出屯子模糊的輪廓。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那熟悉的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兩人心頭的所有疲憊。
“看到燈了!”王秀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要癱軟下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走,加把勁,就快到了!”蘇清風也精神大振,伸手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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