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屯的人,在孫有良白天那一番鬧騰下,也都算是歇停了。
白天孫有良在村子裏咋咋呼呼,揚言要收拾蘇清風,那陣仗可把大夥嚇得不輕。
村民們生怕自己再說的話,孫有良會帶人來他們家裏胡鬧,一個個都緊閉著嘴,不敢多言語。
夜晚,寒風在村子裏呼嘯而過,發出尖銳的聲響。
孫有良家裏,昏黃的煤油燈光一直亮著。
他老婆鄭西鳳,一米六的個頭,身材早已走了樣,水桶腰一扭一扭的,在廚房裏忙活著炒菜。
她那粗糙的雙手在鍋鏟和鐵鍋之間來回穿梭。
和趙麻子的老婆李彩霞比起來,她確實少了些姿色,可這日子不還得照樣過嘛。
有孫有良家的土坯房裏,煤油燈“噗噗”跳著,映得炕上三個男人的臉忽明忽暗。
裏屋的炕上,三個大男人正圍坐在一起,喝著自家釀的地瓜燒。
這年代,貧苦人家飯都吃不起,能有地瓜燒也難得,不過孫有良確實不差這點酒。
“喝一個!媽的,可讓蘇清風那犢子給噁心著了!”孫有良端起粗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地瓜燒,辣得他直咧嘴。
趙麻子也跟著悶了一口,酒勁兒一衝,臉漲得通紅,拳頭“咚”地砸在炕桌上:“那小子今天那副德行,真他媽欠揍!要不是打不過他,老子非把他門牙掰下來不可!”
李鐵柱揉著發青的手腕,齜牙咧嘴地說:“誰說不是呢?我這手現在還疼呢!那小子勁兒真大,一甩就把我撂雪堆裡了。”
“打不過,咱還不能陰他?”趙麻子眯著眼,壓低聲音。
“啥路子?”孫有良湊過去,酒氣噴了趙麻子一臉。
趙麻子“嘿嘿”一笑,眼神往門外瞟了瞟,見鄭西鳳還在廚房忙活,才壓低嗓子說:“今天你們瞅見沒?王秀珍護著蘇清風那勁兒,可不一般啊。”
李鐵柱一拍大腿:“對!我也覺著不對勁!王秀珍一個寡婦,整天往蘇家跑,又是送菜又是幫忙的,保不齊倆人早有一腿!”
孫有良眼珠子一轉,笑得賊兮兮的:“誰說不是呢?王秀珍那眼神,嘖嘖,跟黏在蘇清風身上似的。”
正說著,廚房門簾子“嘩啦”一掀。
鄭西鳳端著盤辣椒炒土豆絲進來了。
她個子不高,腰身粗壯,棉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凍得通紅的手。
“瞎咧咧啥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嘎嘎樂。”鄭西鳳把菜往炕桌上一撂,油點子濺到孫有良手背上,燙得他“哎呦”一聲。
“沒啥,嘮點閑嗑。”孫有良訕笑著,伸手去捏土豆絲,被鄭西鳳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洗手去!埋汰樣兒!”
趙麻子趁機擠眉弄眼:“嫂子,你說王秀珍和蘇清風,是不是有點那意思?”
鄭西鳳撇撇嘴,一邊擦手一邊說:“人家的事兒,你們少摻和。王秀珍男人死了,蘇清風又沒娶媳婦,真有點啥也正常。”
孫有良一聽,來勁兒了:“那咱就傳他倆的閑話!讓屯子裏人都知道,蘇清風勾搭寡婦,看他還有臉囂張不!”
趙麻子陰笑著點頭:“對!就說他倆半夜在柴火垛後頭……嘿嘿,保準傳得比風還快!”
李鐵柱卻有點犯嘀咕,撓了撓後腦勺,猶豫著說:“這能行嗎?其實上次我有在村子裏傳過謠,可沒傳起來啊。”
“啥?”孫有良正端著酒碗往嘴裏灌呢,一聽這話,差點沒嗆著,抹了把嘴,瞪大了眼睛問,“你真傳了?”
李鐵柱點了點頭,一臉無奈地說:“真的,沒人信吶。他才剛成年,村子裏那些長舌婦,一個個精著呢,都不信。平常也沒瞅出蘇清風那小子和王秀珍有啥事兒,都說是嫂子幫著小叔子,說咱瞎咧咧。”
孫有良瞪圓了眼,酒碗往桌上一撂,“你咋不早說?”
李鐵柱縮了縮脖子:“我尋思著沒啥用,就沒提……”
趙麻子“嘖”了一聲,搓著下巴上的胡茬子:“那咋整?硬打又打不過,傳謠又沒人信,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李鐵柱皺著眉頭,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會兒說:“咱還是得想辦法收拾蘇清風,那傢夥實在是太猖狂了。在村裏頭橫著走,根本不把咱放在眼裏。”
趙麻子也跟著附和:“現在就是想揍他一頓解恨。可那小子身板硬實,咱仨上次都吃了虧。”
這時候,孫有良從窗外瞅見自家老婆鄭西鳳的身影,正扭著那水桶腰在院子裏忙活呢,他也不避諱。
但嗓門不自覺地壓低了些:“要說王秀珍那身段兒,嘖嘖,是真帶勁!比我家這口子強多了。”
趙麻子“嘿嘿”樂了,拿筷子戳了戳孫有良:“咋的,眼饞了?”
李鐵柱也跟著咧嘴笑:“那可不,屯子裏誰不知道王秀珍是朵俏寡婦?就是便宜了蘇清風那小子……”
趙麻子嘿嘿一笑,說:“有良哥,你不會是眼饞王秀珍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咱得把心思放在收拾蘇清風上。要不咱找個機會,趁他落單的時候,套個麻袋揍他一頓,讓他知道咱的厲害。”
李鐵柱眼睛一亮,說:“這主意不錯,我真想狠揍他。”
孫有良無語的鄙夷道:“你們要是動點腦子,也不至於吃癟。”
……
煤油燈“噗噗”跳著,映得土炕上一片昏黃。
蘇清風盤腿坐在炕梢,手裏捏著根紫杉木箭桿,正往箭尾固定雞毛。
公雞的翎毛油亮亮的,在燈底下泛著光。
“這玩意兒得粘對稱嘍,要不射出去準往歪了蹽。”蘇清風嘴裏嘀咕著,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小妹蘇清雪趴在炕頭,拿根小棍子棍逗弄火苗玩。
“哥,今兒孫會計來鬧騰,明兒個不會還來吧?”她突然仰起臉,眼睛裏閃著擔憂。
蘇清風把粘好的箭矢往炕蓆上一撂:“明兒個你去秀珍嫂子家獃著,甭擱家晃悠。”
“那你得早點從山上回來!”蘇清雪一骨碌坐起來,棉襖袖子蹭了把鼻涕,“去年老劉家二小子打麅子,天擦黑才下山,差點讓狼掏了!”
“知道啦!你哥可是西河屯的打獵王。別說狼了,東北虎來了,我也能拿下。”蘇清風伸手彈了她個腦瓜崩,“你寒假作業寫利索沒?別等開學前熬夜趕工!”
蘇清雪吐了吐舌頭,身子往炕裡一滾:“早著呢!老師說了,正月十五後才上學!”
“那早點休息,別貪玩了,火苗一股子騷味。”
“才沒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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