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聲低沉渾厚,充滿壓迫感的熊吼,猛地從黑瞎子溝深處的傳來!
“這是?”
劉誌清疑惑著。
“嗷嗚——”
距離似乎比剛才更近了一些!
那吼聲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糟了!”蘇清風心頭一緊,“是那傢夥!它聞著血腥味過來了!”
槍聲和野豬臨死前那麼大的動靜,加上這瀰漫開來的濃重血腥氣,對於一頭飢餓的熊來說,就像是開飯的鐘聲!
這個時候再鳴槍恐嚇,恐怕非但嚇不走它。
反而會更加激怒它,或者把它直接吸引到眼前來!
看看地上這頭還在淌著熱血的肥碩野豬,再看看身邊腳踝受傷,行動困難的劉誌清。
蘇清風瞬間做出了決斷。
“野豬不能要了!”
他當機立斷,語氣斬釘截鐵。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招災的誘餌!再耽擱,咱倆都得搭進去!誌清,能走不?咱必須立刻離開這兒!”
劉誌清看著那頭足足兩百多斤的肥野豬,臉上肌肉心疼得直抽搐,這可都是肉啊!
夠全家吃上好久了!
但他也明白輕重緩急,咬著牙點點頭:“能……能走!就是得慢點……可惜了這豬了……真他孃的肥啊……”
“命比肉重要!”蘇清風用力把他攙扶起來。
劉誌清的左腳一沾地就疼得齜牙咧嘴,根本使不上勁。
蘇清風環顧四周,目光鎖定邊上一棵樺樹枝。
他拔出別在柴刀,掄圓了胳膊。
“哢嚓”幾下,利落地砍下一根長度合適的粗樹枝,又飛快地用刀削掉枝杈,粗略打磨了一下,做成一個簡易的柺杖,塞到劉誌清腋下。
“湊合用著,省點力!”
“哎,好……”
劉誌清感激地接過柺杖,架在腋下,果然能借上不少力。
這時,又是一聲更為清晰的熊吼從山林深處傳來,似乎又近了些,甚至能隱約聽到大型軀體碾過灌木的“哢嚓”聲。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留戀,蘇清風攙扶著劉誌清,後者拄著臨時柺杖,一瘸一拐地,儘可能快地朝著遠離黑瞎子溝,通往屯子的方向挪動。
幸運的是,日頭已經開始西斜,但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林間光線還算充足,能看清道路。
他們來時為了下陷阱和追蹤熊跡,走得慢,實際上離屯子並不算特別遙遠。
脫離了最危險的地帶,知道那熊大概率會被野豬屍體吸引,暫時不會追來。
兩人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逃命似的緊張感漸漸被一種疲憊和遺憾所取代。
腳步也從最初的倉惶疾走,變成了現在略顯沉重但穩定的慢行。
“唉!可惜了了!”
劉誌清一邊拄著柺杖吃力地走著,一邊忍不住頻頻回頭,望著早已看不見的野豬方向,唉聲嘆氣,臉上的表情肉痛無比。
“那麼肥的一頭豬,夠俺家娃子吃多少頓油汪汪的燉肉啊!唉,白瞎了。真是白瞎了……”
蘇清風攙著他,小心地避開雪下的坑窪,聞言也是無奈地笑了笑:“行了,別唸叨了,跟個娘們似的。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那野豬,就當是給山神爺上供,買咱倆平安了。”
“理是這麼個理兒。”
劉誌清還是癟著嘴。
“可這心裏頭……它硌應啊!媽的,那狗日的黑瞎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凈壞老子好事!呸!”
他朝著黑瞎子溝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消消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豬沒了,以後再打。人沒事就行。”
蘇清風安慰道,換了個話題,“你腳咋樣?能堅持住不?要不我再砍根棍子,做個擔架拖著你?”
“可別!沒那麼嬌氣!”劉誌清連忙擺手,“就是崴了一下,拄著棍子能走,慢點就慢點唄。反正天還早,咱又不急著投胎。就是辛苦你了清風哥,還得架著俺這累贅。”
“說的啥話。”蘇清風用力撐了他一下,“咱是一個隊的,說這外道話。”
兩人就這麼互相攙扶著,說著話,慢慢地走在積雪覆蓋的山道上。
雖然損失了一頭肥美的野豬,但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在的。
夕陽的餘暉給西河屯低矮的房屋和裊裊炊煙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屯子口的土路上,幾條土狗懶洋洋地趴著。
看到蘇清風攙扶著劉誌清一瘸一拐地走近,也隻是抬了抬眼皮,象徵性地叫了兩聲。
總算看到人家了,兩人一直緊繃的心絃這才徹底鬆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還有劉誌清腳踝處越來越劇烈的疼痛。
“直接去衛生所,找李叔給你瞅瞅。”
蘇清風架著劉誌清,拐上了通往屯子東頭那間小土坯房的路。
那是屯裏唯一的醫療機構,李大山平時就在那兒。
“嗯吶……哎呦……慢點慢點清風哥……”劉誌清齜牙咧嘴地吸著冷氣,每走一步,左腳都不敢沾地,全靠柺杖和蘇清風的支撐。
越走越疼。
衛生所的門虛掩著,裏麵飄出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蘇清風用肩膀頂開門,攙著劉誌清走了進去。
屋裏有些昏暗,點著一盞煤油燈。
李大山正就著燈光在一個小鐵碾子裏吭哧吭哧地碾著草藥,聽到動靜抬起頭。
“呦?這是咋的了?”李大山放下手裏的活計,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尤其是劉誌清那腫得老高的腳踝,皺了皺眉,“進山磕著了?”
“唉,別提了,李大夫,差點回不來。”
蘇清風把劉誌清小心地扶到屋裏,唯一一張鋪著乾淨白布(其實已經發黃)的木板床邊坐下。
“讓黑瞎子攆了,誌清跑的時候,又被野豬撞到,把腳崴了。你給好好看看,嚴不嚴重。”
“黑瞎子?”李大山嚇了一跳,倦容瞬間沒了,瞪大了眼睛,“你倆跑黑瞎子溝深處去了?不要命了!遇上幾隻?”
他一邊問,一邊麻利地洗了手,走過來蹲下身檢視劉誌清的腳。
“別提了,晦氣!”劉誌清一提起這個就來氣,再加上腳被李大山一碰,疼得他“嘶哈”一聲,“本來打了頭老大的野豬,肥得流油!結果血腥味把熊招來了!還不是一隻,是倆!媽的,煮熟的鴨子飛了!豬也沒撈著,腳還崴了!虧到姥姥家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