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劉誌清扣動扳機,期待的槍聲沒有響起。
隻傳來一聲清脆又令人絕望的“哢嚓”聲——獵槍關鍵時刻卡殼了!
“啊!”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的延誤,那頭受了重傷、陷入瘋狂的野豬已經掙紮著暴起!
它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嚎,低著頭,憑藉著一股蠻橫的垂死力氣,猛地朝著離它最近的劉誌清狠撞過去!
劉誌清根本來不及躲閃,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整個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撞得離地飛起,後背重重砸在後麵一棵老柞樹的樹榦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然後軟軟地癱倒在樹根下,當時就眼冒金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獵槍也脫手飛了出去。
野豬自己也因為這一下猛衝而再次失去平衡,前蹄一軟,碩大的豬頭幾乎就頂在癱倒的劉誌清腿邊,腥臭的熱氣噴在他臉上,那雙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裏發出“嗬嗬”的喘氣聲,掙紮著還想用獠牙去拱他!
人和豬幾乎滾作一團,情況萬分危急!
“誌清!”
蘇清風看得目眥欲裂!
他本能地再次抬起獵槍,但瞬間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距離太近了!
霰彈槍覆蓋麵太大,這個角度開槍,鐵砂肯定會把劉誌清也打成篩子!
沒有絲毫猶豫!
蘇清風猛地將獵槍往身後一甩,順勢從肩後摘下了那柄沉甸甸、打磨得油光鋥亮的牛角弓!
抽箭!
搭弦!
開弓!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快如閃電!
弓弦被拉成滿月,蘇清風的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野豬那不斷冒著血沫子的脖頸傷口。
那是它現在最脆弱的地方!
“嗖——噗嗤!”
一支尾羽顫抖的利箭離弦而出,帶著尖嘯,精準無比地狠狠紮進了野豬頸側那處還在淌血的彈孔深處!
幾乎整支箭桿都沒了進去!
“嗷嗚——!”
野豬發出了它生命中最後一聲極其淒厲,穿透力極強的慘嚎。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劇烈地抽搐起來,四肢胡亂蹬踏。
將周圍的積雪和泥土攪得一片狼藉。
但這一次,它再也沒能站起來,掙紮迅速減弱,最終徹底癱軟在血泊之中,隻有四肢還在無意識地微微顫動。
總算解決了……
蘇清風長籲一口氣,感覺後背又是一層冷汗。
他立刻扔掉弓,撲到劉誌清身邊:“誌清!誌清!你咋樣?傷到哪兒了?”
劉誌清被撞得七葷八素,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了好幾下,才艱難地喘上氣,聲音嘶啞:
“沒……沒事……死不了……就是後背……好像被撞散架了……哎呦俺的娘……”
他試著想動一動,左腳腳踝處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腳……腳好像崴了……”
蘇清風趕緊檢查了一下,還好沒見明顯外傷,骨頭應該也沒大事,就是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像個發麵饅頭。
他把劉誌清攙扶起來。
接著,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旁邊那頭已經斷氣,卻依舊溫熱肥碩的野豬身上。
兩百多斤的肉啊!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就這麼扔在這荒山野嶺喂狼喂熊,實在是太暴殄天物,太讓人肉疼了!
劉誌清顯然也抱著同樣的想法,他順著蘇清風的目光看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裏滿是不捨和掙紮:
“清風哥,這……這麼大個傢夥……就這麼扔了?太……太可惜了……夠咱們吃一年了,即使賣錢也能賣個好價格。”
他們兩個人,都想著帶著這大傢夥。
蘇清風眉頭緊鎖,內心激烈鬥爭。
理智告訴他,帶著這麼重的傷號,再拖著兩百多斤的死豬,在這雪地裡根本走不快,萬一那黑熊循著味追來,就是死路一條。
可看著這到手的肥肉,想著家裏嫂子和小雪期盼的眼神,這心裏就像刀割一樣。
他環顧四周,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還高掛著,還有段時間西下。
“他孃的!”
蘇清風猛地一跺腳,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賭一把!誌清,你還能動彈不?咱倆試試,看能不能做個簡易爬犁,把這野豬拖回去!就這麼扔了,我他孃的也不甘心!”
劉誌清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掙紮著想站起來:
“能!咋不能!就是瘸了條腿,俺還有手有胳膊!搭把手的事!”
說乾就乾!
蘇清風先把劉誌清攙扶到一棵樹下靠著,讓他先緩緩。
自己則拔出別在後腰的柴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樹林。
“得找幾根結實又順溜的樺木或者柞木枝子,做爬犁的轅子。”
蘇清風一邊唸叨著,一邊走向不遠處幾棵碗口粗的小樺樹。
樺木木質堅硬又相對有韌性,是做拖架的好材料。
他選中兩根粗細合適、相對筆直的長樹枝,掄起開山刀,“吭哧吭哧”地砍了起來。
鋒利的刀刃砍進凍得硬邦邦的木頭裏,發出沉悶的響聲,木屑飛濺。
“清風哥,你砍粗的,俺……俺來收拾細的藤條!”
劉誌清忍著腳疼,單腿蹦躂著,用隨身帶的匕首,費力地割著附近一種韌性極強的山葡萄老藤,準備用來捆綁。
山林裡暫時隻剩下砍伐和割扯藤條的聲音。
兩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著儘快把爬犁弄好,拖著戰利品離開這是非之地。
蘇清風砍得手臂發酸,總算放倒了兩根足夠長的樺木杆。
他又迅速地把枝杈削掉,將兩根木杆並排放在地上,作為爬犁的主幹。
“誌清,藤條弄得咋樣了?”
“差不多了,清風哥,這老藤真結實,差點把俺刀崩了口子!”
“快拿過來!”
蘇清風接過劉誌清遞過來的幾根長長的藤條,開始熟練地將它們纏繞在兩根並排的樺木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捆紮結實,形成一個簡易的網狀拖底。
他的動作很快,這是山裡人必備的手藝。
“嘿,清風哥,你這手藝不賴啊,跟誰學的?”劉誌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
“跟我爹以前進山攆皮子時看的,自己瞎琢磨的。”
蘇清風頭也不抬,手下不停,“可惜沒帶更多工具,不然能做得更牢靠點。希望這玩意兒能撐到屯子。”
“肯定能!這野豬死沉死沉的,肉瓷實!”
劉誌清樂觀地說,彷彿已經看到了熱騰騰的豬肉燉粉條。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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