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分錢誰不積極?”
郭永強大地接話,咧著嘴,聲音洪亮得震得房樑上的灰塵似乎都簌簌欲落。
這話立刻戳中了屋裏所有老爺們兒心裏最實在的那點癢處,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粗獷又暢快的鬨笑。
狹小的屋子裏氣氛瞬間火熱起來,驅散了從門縫鑽進來的絲絲寒意。
隊長林大生臉上也帶著笑,轉身從炕櫃裏鄭重其事地捧出那個大夥都眼熟的老舊木頭匣子。
匣子邊角都被摩挲得油光發亮,露出木頭的本色。
他開啟銅扣,裏麵躺著幾樣“寶貝”:一把油亮的小算盤,一截用得隻剩拇指長的鉛筆頭,還有一個更小些、用針線粗糙地釘在一起的牛皮紙本子——“這可是‘賬本’,比那木匣子還金貴。”
“行了,人都齊了。清風,錢都拿來了吧?”
林大生看向蘇清風,眼神裏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雖然信任蘇清風,但這麼大一筆錢,終究要親眼見了才能徹底踏實。
“嗯。”
蘇清風言簡意賅,從懷裏貼身的兜裡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用粗布縫製的錢袋子。
袋子口用麻繩緊緊繫著,看上去分量十足。
他把它“啪”地一聲,輕輕放在炕桌正中央。
一瞬間,屋裏所有的說笑打趣都停了。
七八雙眼睛,像被磁石吸住的鐵釘,“唰”地一下,全都死死盯住了那個不起眼的布袋子。
眼神裡有渴望,有興奮,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實實在在的、灼熱的光亮。
空氣中隻剩下老煙槍那煙袋鍋子“吧嗒吧嗒”的輕響,以及幾聲不自覺加重的呼吸聲。
林大生作為西河屯的隊長,也作為打獵隊的組織者,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顯得平穩莊重:
“咱們這回收穫不小。”
他目光掃過炕上炕下的隊員們,著重看了一眼躺在炕梢、腿上還綁著夾板的林立傑。
為了給兒子報仇,他才參與這次的圍捕。
“咱們打獵隊一起圍的那頭白虎,那是真正的山神爺!皮子是頂頂的硬貨,肉咱先零散著賣了,換了現錢。”
他頓了頓,拿起那小小的鉛筆頭和牛皮紙本子,“咱們一筆一筆來算,親兄弟明算賬,賬目清楚了,大家心裏也亮堂。”
“先算村裡和附近屯子賣肉的錢,”他翻著本子上歪歪扭扭的記錄,“這筆賬最清楚,誰家買了多少斤,啥價錢,都記著呢。一共是……”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鏗鏘有力地報出數:“七十二塊二毛四分!”
這個數目大家平日裏零碎聽著、心裏也大致有數,此刻聽到確數,還是忍不住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進項了,頂得上好幾個壯勞力忙活一冬的工分錢。
“重點是——”
林大生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自豪,目光炯炯地看向蘇清風。
“清風這次冒險出去,把剩下的好肉和那些零碎兒,換了多少錢回來。”
他把“冒險”和“好肉”這幾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些,暗示著這錢來得不易且路子不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向蘇清風。
去黑市確實有風險。
但為了賺錢也沒辦法。
誰讓他們得罪人了。
蘇清風表情依舊平靜,像是沒看到那些灼熱的視線,隻淡淡地介麵,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共是……兩百三十二塊七毛兩分錢。”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描淡寫,但這數字卻像一顆砸進滾油裡的冷水,瞬間在屋子裏炸開了鍋!
“謔!”
蹲在牆角的張誌強猛地吸了一口煙,結果嗆得連聲咳嗽,臉都憋紅了,一邊咳一邊還忍不住瞪大眼睛重複。
“多……多少?二百三十二?!”
“這麼多!”
躺在炕上不能動的林立傑猛地撐起半個身子,牽扯到胸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也顧不上,隻顧著驚呼。
“我的娘誒!清風哥,你沒算錯吧?真有這麼多?!”
“老天爺,真不少啊!”
平時話不多的王友剛也忍不住喃喃自語,伸出手指頭似乎想算算自家能分多少,結果發現腦子有點不夠用,隻好搓著手,咧著嘴傻笑。
就連一向沉穩的劉誌清也明顯吃了一驚,咂摸了一下嘴,重重地點點頭:“確實不少!這……這趕上咱以往忙活小半年的了!”
他看向蘇清風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佩服和探究。
屋裏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此起彼伏的驚嘆和抽氣聲。
雖然都知道那白虎渾身是寶,也知道蘇清風有門路能賣上價,但這個遠遠超出他們心理預期的數字。
還是讓這些習慣了土裏刨食、算計著幾分幾毛過日子的莊稼漢子們感到一陣眩暈般的狂喜。
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放光,互相看著,都能從對方眼裏看到那份難以置信的喜悅。
郭永強看著大夥這反應,更是得意,彷彿這錢是他賣出去的一樣。
他笑嘻嘻地,用一種“你們都知道了吧”的語氣大聲補充道:“那是!得虧了清風哥有本事!你們猜怎麼著?光是那根虎鞭,就賣了這個數——”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叉開,比劃了一個“六”字,激動地喊道:“六十塊錢!整整六十塊啊!”
這話無疑又投下了一顆更大的炸彈。
“多少?!六十塊錢?!”張誌強第一個失聲喊出來,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像沒聽清,“就……就那一根玩意兒?永強,你小子別是胡咧咧吧?”
不是他不信蘇清風,而是這價格實在太駭人聽聞。
六十塊!
那能買多少斤糧食?
能扯多少布?
“啥?六十塊錢?”王友剛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的老天爺,那玩意是金子做的不成?夠俺家一年的嚼咕了!”
躺在炕上的林立傑也忘了疼,撐著炕蓆的手都在發抖:“六十……六十塊?就賣了根那……那東西?這……這……”
他“這”了半天,也沒找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內心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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