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家那低矮卻溫暖的土坯房裏,正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兒。
圍坐在那熱氣騰騰的土炕旁,炕桌上擺滿了簡單卻充滿溫情的年夜飯。
一邊吃著,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著嗑。
蘇清風吃過年夜飯,主動站起身來,拍了拍肚子,笑著說:“嫂子,我吃飽啦,我去把碗碟洗了。”
王秀珍看著他,說道:“大過年的,歇著吧,讓嫂子來。”
蘇清風咧嘴一笑:“嫂子,您就甭管了,我年輕力壯的,乾這點活兒不算啥。你也忙活一天了,就休息會吧。”
“行,那我偷個懶。”
蘇清風說著,便麻溜地收拾起碗碟,去到廚房的灶台邊,認真地洗了起來。
不一會兒,碗碟就被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灶台上。
蘇清風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心裏琢磨著,時間也不早了,得去辦點事兒了。
這時,王秀珍從屋裏走出來,看著蘇清風,關切地問:“清風啊,你這是又要出去啊?”
蘇清風笑著點點頭,說:“嫂子,我去林大生家說說話,中午在他家喝了點酒,還沒嘮夠呢。”
王秀珍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大過年的,別喝太多酒,早點回來。”
蘇清風應了一聲,走出了家門。
其實,蘇清風心裏清楚,現在哪裏是去林大生家喝酒聊天。
說去林大生家喝酒,那不過是做個幌子。
他這次真正的目的地,是孫有良家。
他們幾個平日裏跟著孫有良混的小弟,每年自家過完年,都會聚到孫有良家喝酒。
蘇清風早就想找個機會收拾收拾他們了,特別是今天早上,那幾個狗腿子居然敢合夥對付他,雖然他憑藉著自己的本事,一打六沒吃什麼大虧,但這次不一樣,心裏這口氣一直憋著。
蘇清風從角落裏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麻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把麻袋仔細地卷好,夾在腋下,然後邁開大步,朝著孫有良家走去。
一路上,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但蘇清風卻渾然不覺,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給那幾個小子點顏色看看。”
終於,蘇清風來到了孫有良家的小院邊。
他悄悄地躲在牆角,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果然,裏麵傳來陣陣熱鬧的聲音。
有李鐵柱那粗獷的大笑聲,還有趙麻子那尖細的說話聲,時不時還夾雜著孫有良的哄鬧聲。
蘇清風心裏暗喜,看來人都到齊了。
不過,他仔細聽了聽,好像今天早上那三個村民不在,這也好,省得自己分心。
孫有良屋裏燈火通明,一張大炕桌上擺滿了各種下酒菜。
有那油亮油亮的紅燒肉,色澤紅亮,讓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還有那涼拌豬耳朵,切成薄片,配上翠綠的蔥絲和紅紅的辣椒,煞是好看。
幾人圍坐在炕桌旁,手裏拿著酒杯,正喝得熱火朝天。
孫有良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酒杯,得意洋洋地說:“哥幾個,今天咱們可得好好喝一頓,這大過年的,就得圖個樂嗬。”
李鐵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抹了抹嘴,大聲說道:“孫哥說得對,咱們跟著孫哥,那是有肉吃,有酒喝。”
趙麻子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孫哥就是咱們的主心骨,以後咱們還得跟著孫哥乾大事。”
蘇清風聽著他們的話,心裏不禁冷笑起來:“就你們這幾個傢夥,還想著乾大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時,不知是誰提到了蘇清風,李鐵柱把酒杯往桌上一重重一放,大聲說道:“蘇清風那小子,以前一打三了不起,可今天呢,一打六不還是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
趙麻子也跟著起鬨:“就是,那小子也就是有點蠻力,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
其他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蘇清風在門外聽著,氣得牙癢癢。
但他還是強忍著怒火,告訴自己:“別急,等他們喝得差不多了,再收拾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裏的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的臉上都泛起了紅暈,說話也漸漸變得含糊不清起來。
“來,再走一個!”孫有良那破鑼嗓子紮得人耳根子生疼,“今年這關東煙不錯,配上老白乾,得勁!”
“滋溜”一聲,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咂嘴聲。
李鐵柱的笑聲像破風箱,“蘇清風這會兒準在家炕頭上挺屍呢!早上咱六個收拾他一個,那小子現在能爬起來我管你叫爹!”
“就是!”孫有良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響,“你們是沒瞧見,我抄起傢夥照他後脊樑那下。”
蘇清風聽著他們已經開始說胡話,吹牛逼了。
他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要我說,這小子就是欠收拾。”趙麻子啐了口痰,“還想挑釁我們?也不看看自己是誰?”
“哥幾個放心,過了年我就讓他在屯子裏待不下去!”孫有良碗沿碰出脆響。
“不過這小子是真抗揍。”李鐵柱突然嘶了一聲,“早上他踹我那腳,現在肋巴扇還疼……”
“得了吧!”趙麻子打斷他,“你按著他胳膊的時候,我瞅準了照他肚子給的三拳,保管他……”
話沒說完就變成咳嗽,咳得像是要把肺管子吐出來。
又過了一刻鐘,屋裏開始唱起《小拜年》,調子跑得像是驢叫。
那刺耳的歌聲讓蘇清風皺了皺眉頭,但他依舊耐心地等待著。
沒想到他們這還能吹牛逼。
當孫有良媳婦第三次催他們散場時,他終於聽見凳子腿蹭地的動靜。
“我……我送送哥幾個……”孫有良舌頭都大了。
“送啥送!”李鐵柱趿拉著棉鞋往外走,“就這兩步道……”
門軸吱呀一聲,風雪卷著酒氣撲出來。
蘇清風在院門口,看著兩個搖搖晃晃的影子往東頭去了。
李鐵柱和趙麻子勾肩搭背往東邊走著,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腳印。
等鄭西鳳插上門閂,蘇清風像山貓似的躥出來。
他專挑陰影處走,棉鞋在凍實的車轍印上,半點聲響都沒有。
就像一個幽靈,在這寂靜的雪夜中悄然前行。
趙麻子正對著棵老榆樹滋尿,嘴裏還哼著葷調子,那難聽的歌聲在雪夜中回蕩。
李鐵柱在前頭十來步遠的地方晃悠,時不時踢一腳積雪,發出“噗噗”的聲響。
蘇清風從兜裡掏出凍硬的土豆,甩手扔向遠處籬笆。
“啪”的脆響讓李鐵柱回頭張望的瞬間,他已經撲到趙麻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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