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就給他倒了一碗地瓜燒。
雖然他隻喝了一碗,可這酒的度數實在太高,他的體質似乎還不太適應。
此刻,他的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腳步也有些踉蹌。
終於,蘇清風回到了家。
他推開門搖搖晃晃地走進屋裏,一頭倒在炕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清風迷迷糊糊地聽到一陣吵鬧聲。
“給我吹一會,清雪姐!你就讓我玩一下嘛。”
一個稚嫩而又急切的聲音傳來,那是鐵蛋得聲音。
“給我,給我,輪到我了!鐵蛋,你都玩了半天了,該換我們啦。”另一個清脆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這是秀秀。
“不嘛不嘛,我還沒玩夠呢。”鐵蛋嘟著嘴,緊緊地抓著手裏的東西,不肯鬆手。
蘇清風揉了揉眼睛,從炕上坐了起來。
他看到炕上裡三個小小的身影正圍在一起,你爭我搶地打著鬧。
手裏拿著那個半碗豬血換來的豬尿泡。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豬尿泡可是孩子們難得的玩具,吹起來鼓鼓囊囊的,能玩上好一陣子。
“砰!”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屋內的喧鬧。
豬尿泡被爭搶得太厲害,不小心破了。
那聲音就像一個炸彈在孩子們中間炸開,瞬間,三個孩子都愣住了。
緊接著,秀秀和蘇清雪先反應了過來,她們的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水,嘴巴一撇,“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鐵蛋,都怪你,你把豬尿泡弄破了,我們玩什麼呀!”秀秀一邊哭,一邊指著鐵蛋,小臉漲得通紅。
“就是就是,鐵蛋你最壞了,以後再也不跟你玩了。”蘇清雪也跟著附和道,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好不容易找的玩具沒了,能不生氣嘛。
鐵蛋看著破了的豬尿泡,又看看兩個哭泣的姐姐,先是一臉茫然,然後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他一邊哭,一邊用手揉著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樣十分可憐。
“哇——鐵蛋你賠我尿泡!”
“都怪你!非搶著吹!”
眼前的情景讓蘇清風哭笑不得。
秀秀和蘇清雪一左一右揪著鐵蛋的棉襖領子,小姑娘臉上掛著淚珠子,鐵蛋的鼻涕泡都快吹到眉毛上了。
蘇清風知道,要是自己不出手,這架可就打大了,鐵蛋那小臉非得被抓花不可。
他趕緊起身勸阻。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
蘇清風大聲說道。
三個孩子聽到蘇清風的聲音,都抬起頭來,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鐵蛋,你是男孩子,要懂得讓著姐姐。秀秀、清雪,你們也別哭了,豬尿泡破了,咱們再想辦法。”
蘇清風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緩緩走到他們三個小孩子身邊。
慢慢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幫三個孩子擦了擦臉上還掛著的淚水。
“可是,我們沒有豬尿泡玩了。”秀秀抽抽搭搭地說道,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兩隻熟透的小兔子眼睛,裏麵還滿是委屈,小嘴巴一撇一撇的,似乎下一秒又要哭出來。
“就是啊,哥,豬尿泡破了,我們就沒玩具了。”蘇清雪也急忙附和道,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說話時還帶著小鼻音,小肩膀一聳一聳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蘇清風微微歪著頭,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們做嘎拉哈(動物後腿連線腿骨與脛骨的距骨),這玩意兒可好玩了,能玩出好多花樣呢。”
“可家裏分的是豬肉,沒骨頭呀。”秀秀皺著眉頭說。
蘇清風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我有。”
其實啊,蘇清風還留著麅子的嘎拉哈呢。
蘇清風轉身邁開大步,朝著隔壁倒塌的院子走去。
那院子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破敗,斷壁殘垣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就像給這破舊的院子披上了一層白色的喪服。
他徑直走到院牆邊,那兒的雪堆得老高。
他蹲下身子,雙手開始在雪堆裡刨起來。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臉,可他顧不上這些,一心隻想快點找到嘎拉哈。
不一會兒,他的手就凍得通紅,像兩根胡蘿蔔似的。
終於,在一個角落裏,他摸到了那熟悉的形狀,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把嘎拉哈從雪堆裡挖出來,拍了拍上麵的雪,然後緊緊地握在手裏,轉身往回走。
回來時,他看到鐵蛋正站在屋門口,手裏緊緊握著兩顆冰糖葫蘆。
那冰糖葫蘆紅彤彤的,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上麵的糖衣裹得嚴嚴實實,就像一層晶瑩剔透的水晶。
冰糖葫蘆可是鐵蛋捨不得吃的寶貝,平時他都把它們藏得嚴嚴實實的,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偷偷拿出來看一眼,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可是看著兩個還在抽泣的姐姐,鐵蛋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猶豫。
他的小嘴巴緊緊抿著,小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冰糖葫蘆,心裏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冰糖葫蘆,不能給她們。”
另一個小人卻說:“姐姐們哭了,你要讓她們開心起來。”
鐵蛋深吸一口氣,邁著小短腿,慢慢走進屋子,來到秀秀和蘇清雪麵前。
他低著頭說:“姐姐,這是我給你們的冰糖葫蘆,你們別生氣了。”
說完,他緩緩伸出小手,把冰糖葫蘆遞給秀秀和蘇清雪。
秀秀和蘇清雪看了看鐵蛋手裏的冰糖葫蘆,又抬頭看了看鐵蛋那可憐巴巴的小臉,那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們忍不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好吧,鐵蛋,這次我們就原諒你了。不過下次可不許再這麼調皮了。”秀秀接過冰糖葫蘆,歪著頭,故作嚴肅地說道,可她臉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她。
“就是就是,鐵蛋,你要聽話。以後咱們還一起玩。”蘇清雪也跟著說道,她的小手輕輕拍了拍鐵蛋的肩膀。
三個孩子又和好如初。
蘇清風看著他們,也欣慰地笑了,麅子的嘎拉哈遞給他們,說:“來,玩嘎拉哈咯。”
玩歸玩,鬧歸鬧,小孩打架難免,過身後就會和好。
但是抓花了臉,得疼上好幾天,他可不想看到孩子們受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