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看戲的王秀英,也就是原主的生母,露出狐疑的神色,覺得眼前的東青,好似一個陌生人一樣,看他們的目光,不再是卑微祈求,而是一片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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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該手拿把掐,將東青的念想給斷了,順便將柳如煙給休了的兒子,再也不聽他們的話,這一刻,她的心慌了。
李家有現在富裕的生活,隔三岔五吃上肉,一切都是東青在出力,他們能打秋風,一切都源自於東青的軟弱可欺。
現如今....
「你這是怨恨我們將你趕出了家,怨恨我們搶了你屋內值錢的東西,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冇有我們,哪裡有今日的你?」
王秀英的聲音有些低沉,壓抑著嗓門,指著站在門內的東青,一臉的憤慨道。
呃~
東青輕笑一聲,看著指責自己鼻子罵,就差說自己不孝的王秀英,提醒道:「從小到大,你們可曾給過我一點好臉色,家裡麵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緊著你們的大兒子,至於我,就像是從石頭縫裡麵蹦出來的猴子一樣?」
「從我記事起,每天不是再捱打,就是再捱罵,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不是你們的孩子,我不求你們一碗水端平,可你們....?」
「住嘴!」
老太太敲著柺杖,雙眼冒著火星,看著東青將他們一家那破事,一點點的倒出來,這特麼的不是讓他們一家子去牛棚居住。
好歹毒的心。
「東青,你可不要汙衊人,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樣可憐,你怎麼活到現在?還娶了媳婦,你不能因為你父親平日裡對你嚴厲了一點,你便如此的顛倒黑白吧。」
「顛倒黑白的是你這個老太婆吧。」東青朝前走了兩步,站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好奇道:「老太太,你捫心自問,我在家裡麵過的什麼日子,但凡是你們對我好一點,我也不至於住在偏僻的山腳下吧。」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原主的生活,是多麼的潦草,以及絕望呢?
「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早已將我身上的稜角磨光了。」東青平淡的敘說著,將原生一直想說,且又非常畏懼,不敢說的話,一一當著他們的麵。
講了出來。
他倒不是為原主打抱不平,而是覺得原主是真的不值得,在那個寒風刺骨的夜色中,走了也好,一了百了....
老太太縮著脖子,不敢與之對視。
李二蛋,王秀英則是一臉的沉默,他冇有歇斯底裡的質問,自己為何會有如此不公的待遇,眼神之中的鄙夷,早已將答案告知。
「不是這樣的。」
王秀英鼓足勇氣,嘗試著挽留冷漠的東青。
「那你說一下為什麼?」
東青的語氣有些平淡,周圍駐足的鄰居,也好似看一個個冷血的怪物一般,深深的紮入他們那虛假,可悲的謊言中。
「我們.....?」
「講不出來嗎?」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我生下來不是奴隸,不是任由你們一家欺負的奴才,當初老爺子看我可憐,教我手藝,纔有了今日的我,感念老爺子的恩情,我不想跟你們撕破臉,分家之後,各不相乾,對你我都好?」
木門,緩緩的關上的一瞬間,老太太的柺杖,擋住了東青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道:「你不是說感念老爺子的恩情嗎?」
「那你這一輩子就用來償還啊,他是用不上了,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需要你孝敬?」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老嬸子,你怎麼有臉講出來呢?」
「老李頭走了冇有多久吧,還不到半年,你就這樣逼迫一個小孫子.....?」
東青看著老太太手中的柺杖,直接氣笑了。
「老太太,三天兩頭跑到我這裡打秋風,老爺子留下的值錢的東西,你們大前天也搬走了,昨天中午,柳如煙姐妹,第一次登門,吃的是棒子麵,廚房的米缸,連一粒米,麵都冇有,你們還想要什麼?」
「肉!」
「你昨天下午進山打獵,我路過的時候,可是看到了,你寧願將豬肉送到李武這個叔叔家裡,都不願意給自家送一點?
小兔崽子,你可還有半點良心?」
「冇有!」
「我寧願丟到山裡,也不會給你一兩。」
與其等他們得寸進尺,反倒不如大大方方,將事情攤開了,周圍還有不少鄰居,做一個見證,他不想如原主那般。
窩窩囊囊的生活。
也不想再遇上蠻不講理的李家人,今天將原主那苦不堪言的遭遇講出來,不就是為了讓周圍的人,徹底的看清楚他們一家的真麵目。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嘖嘖!
村頭的大喇叭薑楓,指著李二蛋的腦袋,道:「做人做到你們這個地步,也是冇有誰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也不能使勁欺負東青啊。」
「我都替你們臊得慌。」
「東青,已經被你們趕到山腳下,獵戶臨時搭建的住所,你們還要胡鬨什麼?」
我....
老太太的臉皮有些厚,對於周圍的指指點點毫不在意。可李二蛋,王秀英則不同,他們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
左鄰右舍之間,都還要打招呼,這名聲臭了,在下溪溝根本抬不起頭,還會影響大兒子說親,這可如何是好?
不能繼續讓東青胡說下去了?
「好了!」
「縱使你有怨氣,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那麼多肉,你一個人也吃不完,給我們一點怎麼了?」李二蛋梗著脖子。
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活脫脫的像一個小醜。
「還有你們這些外人,湊什麼熱鬨,這是我們老李家的私事,鹹吃蘿蔔淡操心,家裡麵苦,老大還冇有結婚,老二便搶先一步。
幫襯一下老大怎麼了?」
「怎麼了?」
李武推開人群,看著不知悔改的李二蛋,以及偏心的老太太二人,一抹濃鬱到化不開的煙霧,吐在他的臉上。
咳咳....
李二蛋看著突然出現的李武,有些不滿道:「老三,你怎麼也想摻和到我家的事情裡麵?」
李武眉頭微蹙,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李二蛋,從小就是一個耳粑粑,一點的主見都冇有,為了迎合老太太。
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這能不能有點骨氣。
若不是自家媳婦眼見形勢不妙,喊人過來傳話,他還矇在鼓裏呢?
「昨天夜裡,我說的話難道是放屁,你們一家能不能消停一點,非要我將話說的難聽了,讓鄉親看你們的笑話,你們才知道悔改不成?」
「你好歹也是東青的老叔,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東青做出不孝的事情,為了一個狐媚子,難道就能將我們這些人拋到腦後不成?」
老太太手拿柺杖,就要朝著李武的身上敲去,還冇有落下,就直接被李武給拽住,隨即憤恨的丟在地上。
還踩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