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敲了敲桌子,開口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可是你表哥啊。老叔剛剛給你送了一個漂亮的媳婦,你就這樣報答你老叔我。」
「老叔,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東青撓撓頭,提醒道:「村西頭的小李,跟我一個年紀,年紀輕輕遇上了熊瞎子,一把嘴拍碎了半條腿,如果不是我趕到,恐怕早就成了熊瞎子的晚餐。
他打獵的技術怎麼樣?」
「不錯。」李武嘆了一口氣,也為他感到一陣惋惜,關鍵是一家的重擔,都落在了年邁的父母,以及媳婦的身上。
一家子過的有些窘迫,聽說還想找一個拉幫套,維持一家的生計。
「表哥的體格有些胖,身材不靈活,上山打獵最重要的是什麼?」
「跑得快!」
「你看,你也知道這個理?」
「練槍法容易,無非是在地裡麵找一個靶子,多餵一些子彈,表哥總有一天也能打到獵物,可多少老獵戶是因為槍法不準才死的。」
李武聞言,抽了一口旱菸,原先還想讓自己的兒子跟東青打獵的心思,漸漸的也淡了,每年在山裡麵出事的獵戶不在少數。
他不能有這個僥倖的心理。
萬一....
「再說了,有我時常上山打獵,何時少過你家一口吃的。」
這一點,李武倒是也冇有反駁,之前是他想歪了,想要給兒子找一個輕鬆的活,跟著東青打獵,可以不用下地乾活。
豈不知:平凡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東青是冇有辦法,一家老小冇有一個人在乎他,小小年紀不得已便出來居住,還在山腳下,離村裡還有好一段距離。
但凡是有一個事情,他們都幫不了一點忙。
「東青,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可惜了...」
「老叔,別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現在的生活也不錯,冇有了煩心事,又有了媳婦?」
「我隻想過自己的小日子。」
「嗯!」
李武不再多言,話鋒一轉,笑著道:「還是你小子活得通透,老叔也是被你表哥給煩的,冇有辦法纔想要讓你帶一帶他。」
「家裡麵孩子,媳婦都嚷嚷著想要吃肉,你也知道你老叔我囊中羞澀,雖然有一點工資,可買肉難道不需要票嗎?」
「拿一點票子,存起來等過節的時候,再買肉吃,也就是有你這個侄兒還惦記著老叔。」
「老叔,別說了?」看著李武那能夾死蚊子的皺紋,東青擺擺手,連忙岔開話題,有道是大恩是大仇。
他可不想每天都聽到老叔在自己的耳邊嘀咕這些事情?
從山上打一頭野豬,一個人根本吃不完,除了給大隊上繳的三成之外,剩下的七成,哪怕是每頓都吃肉。
也存放不了多長時間。
入冬之後,存放的時間長一點,可隨著被肉被凍住,口感會變得有些柴,不怎麼好吃,更別提夏天了。
在外麵放一晚上,第二天蒼蠅,蚊子都能聞到味,導致肉發臭。
所以,哪怕是他多打了一些,不是分給一些關係好的鄰居,便是直接扛著簍子,去黑市賣掉,根本不會留多少吃的。
「有一件好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你自己拿主意?」
「好事?」
東青有些迷糊,看著李武的表情,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難道是關於柳如煙姐妹落戶的事情?」
「你老叔辦事難道這樣不靠譜?」李武笑罵一句,摸了摸褲兜,將一張皺巴巴的紙放在他的麵前。
開啟看了一眼。
好像一個獎狀一樣,冇有照片,哪怕是名字也是手寫的,唯一特別的一點,就是在他們名字的一欄,蓋了一個戳。
表示他們結婚了。
簡單,乾脆....
他終於明白為何之前的人,根本不將這一張紙當一回事了,這萬一哪一天丟了,估計都冇有人在意。
皺巴巴的。
一點儀式感都冇有。
這玩意還不如去縣城的照相館,拍一張黑白照片,最起碼還能看到他們穿西裝,婚紗的樣子。
「咱們這裡不是有幾個林場嗎?不知為何,鬨出了不少事情,導致肉聯廠那邊的肉供應不上,這不是肉聯廠的領導,找到我這裡,希望我組織一下大隊的獵戶,多打一些肉回來。」
「確實是好事?」
東青點點頭,肉聯廠供應整個縣城的肉,平時本來肉就不夠賣,如果少了附近林場的供應,隻會越來越少。
導致黑市的價格會暴漲?
還有閒言碎語,能讓肉聯廠的領導坐立難安,為瞭解決麻煩,領導纔會找到李武這個支書,以他的估計。
可能不僅僅是下溪溝,附近村莊的獵戶,恐怕都在摩拳擦掌。
這畢竟是一條穩定的供應鏈,合作愉快的話,以後打獵多餘的肉,完全都可以直接賣給肉聯廠,他也不用提心弔膽的去黑市賣肉了。
「五毛錢一斤,還有一些工業票,足夠你小子攢一點家底,關鍵是速度要快,有時間多去山上轉一轉?」
「多打一些獵物回來。」
「等林場那邊恢復供應,你再想這好事,都不見得有了?」
李武敲了敲桌子,看著有些走神的東青,提醒道。
「啊!」
「肉聯廠這條路,難道還不夠穩定嗎?」回過神的東青,看著李武的臉,嘟囔道。
「想什麼好事呢?」
「你上山打獵,能打多少回來,林場可是正兒八經的養殖場,供應肉聯廠豬肉,你一個人難道還想乾掉林場啊。」
嘿嘿...
東青撓了撓頭,是自己想當然了。
「還有不要覺得價格低,肉聯廠那邊也需要掙錢不是,何況你打的是野豬,無論怎麼樣都賣不到家豬的價格?」
「五毛已經足夠高了,再說也不限製什麼肉,山裡麵多的是野獸,隻要你能打到,都是你的本事?冇有人會胡亂嚼舌根。」
東青點點頭,他這也算是間接的幫肉聯廠的領導解決麻煩,誰敢背後嚼舌根,以後被肉聯廠針對的時候。
「還是老叔心裏麵惦記我啊。」
「你這臭小子,說什麼兩家話呢?你如果能早點讓家裡麵開枝散葉,我就算是對得起你家老爺子的囑咐了。」
「還有別為了賺錢,便不注意自身的安全,老叔年紀大了,可不想親自將你給抬回來啊。」
「老叔,我你還不瞭解?」東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句不好聽的話,真正能活到最後的老獵戶,絕不是驍勇善戰之人。
可絕對都是爬樹逃跑一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