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風帶著酒香漫過來,混著冰糖葫蘆的酸甜。
李衛東看著小丫頭滿足的模樣,覺得這日子,還是挺不錯的。
隨著時間推移,前邊小酒館裡的喧囂越來越大了。
那些喝酒的人們的說笑聲、酒杯碰撞的脆響幾乎要掀翻屋頂。
李衛東看了眼趴在桌上畫畫的徐靜理,她正用鉛筆給畫裡的小人畫眼睛。
“靜理在這兒乖乖的,如果天黑了就回屋裡去,彆亂跑。”
李衛東揉了揉她的頭發,指腹蹭掉她鼻尖的鉛筆屑。
“乾爹去前邊幫幫你媽媽,不然她該累垮了。”
徐靜理抬起頭,小奶音糯嘰嘰的:“乾爹快去,我再畫一會兒就回屋了!”
她舉起手裡的畫晃了晃,像是在和李衛東邀功。
李衛東笑了笑,轉身穿過後院的門,進了小酒館。
剛走到小酒館裡,他就聽見有人喊他:“衛東這邊!”
扭頭一看,牛爺和片爺正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桌上擺著兩碟小鹹菜、一盤涼拌蘿卜絲,還有一壺酒。
牛爺衝他招手,嗓門比周圍酒客的喧嘩還亮。
“剛聽說你來了,正想讓老蔡喊你,正好,過來喝兩盅!”
片爺也笑著點頭:“衛東,你這段時間可是夠忙的,今天終於讓我們哥倆給碰到了。”
李衛東走過去,剛要說話,就被牛爺按住肩膀坐下,滿滿一杯酒推到他麵前。
“先乾了這杯再說,如果不是今天我們碰到你,你還不知道要躲到什麼時候呢??”
“我可沒躲啊,隻是這段時間有些忙罷了。”
李衛東笑著舉起酒杯,跟他們碰了碰,“我剛才還唸叨您二位,也想著好些日子沒和您二位一起喝酒了。”
片爺聽到李衛東的話,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好了,衛東,不說那些了,坐下咱們喝酒。”
聽到這話,李衛東又朝徐慧真那裡看了一眼。
徐慧真這時也注意到了李衛東投過來的眼神。
她看著李衛東說道:“衛東,你就陪牛爺和片爺喝點吧,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李衛東又看了一眼小酒館裡的情況,發現小酒館裡如果沒有他的話,雖然會忙碌一些,可是還是能忙得過來的。
他衝著徐慧真說道:“慧真姐,那我就在這喝點,如果一會忙了記得叫我。”
徐慧真聽他這麼說,也是笑著說:“知道了,你彆喝多就行。”
牛爺見他這樣,也是笑著給他重新把酒滿上。
李衛東看了看牛爺和片爺,又看了看周圍其他喝酒吃飯的人。
聽著周圍的喧囂,他的心裡忽然覺這樣還挺不錯的。
這吵吵嚷嚷的煙火氣,這帶著點糙勁兒的熱乎勁兒,纔是過日子的滋味。
他拿起酒杯,又跟兩位長輩碰了碰,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烈,卻暖得人心頭發燙。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下來,小酒館裡的燈卻越發明亮,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紅撲撲的。
三人正喝著酒,李衛瑤端著一盤菜走了過來。
她笑著把菜放在桌上:“牛爺,片爺,這是慧真姐特意讓給您二位加的菜。”
盤子裡是回鍋肉,肥瘦相間,裹著醬色的湯汁,還飄濃濃的肉香。
李衛東看了眼櫃台後忙碌的徐慧真,她剛好抬眼望過來,衝他微微點頭。
“喲,這可太香了!”
牛爺抽了抽鼻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
“還是衛東有麵子,我們來十回,也未必能趕上這口肉。”
他們當然知道,這肉不是徐慧真看他們麵子上的,而是看的李衛東的麵子。
片爺也跟著起鬨:“以後得常叫上衛東,咱們也能沾沾光,說不定還能多混兩頓肉吃。”
李衛東笑著擺手:“您二位說笑了,慧真姐是看您二位常來照顧生意。才給上的肉。”
嘴上應付著,可他心裡也明白,這是徐慧真特意給他上的。
這時,周圍幾桌酒客瞧見了,紛紛嚷嚷起來:
“徐經理,你這可不地道啊!憑啥他們有肉我們沒有?”
“我們也加盤肉!多少錢都成!”
“就是,你們不能厚此薄彼啊!”
徐慧真連忙從櫃台後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賬本。
她笑著解釋:“各位先彆著急,這肉是人家衛東自己帶來的,咱這裡就是幫著炒了炒。
平時咱們小酒館有了肉,哪次沒給大家上?
最近實在是肉源緊,進不著貨,真不是藏著掖著。”
眾人聽她這麼說,又看李衛東點頭應和,議論聲才漸漸歇了。
隻是不少人目光還黏在那盆回鍋肉上,眼裡的羨慕藏不住。
這年頭,能吃上這麼一整盤肉,實在是稀罕事。
李衛東夾了塊肉放進嘴裡,香是真香,可心裡那點疑惑更重了。
小酒館生意好,肉消耗快是常事,但他也給小酒館裡送了不少的東西呀。
按理說小酒館裡應該不缺肉纔是啊,怎麼如今連一些肉菜都拿不出來?
他瞥了眼徐慧真,見她正低頭跟客人算錢,隻不過眉頭微蹙,看著像是有心事。
牛爺和片爺吃得興起,沒注意他的神色。
李衛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暗暗打定主意:等晚上酒客都散了,得好好問問慧真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彆是真遇上了難處,又瞞著他。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小酒館裡的喧鬨漸漸成了背景音。
李衛東看著那盆漸漸見了底的回鍋肉,心裡的念頭越發篤定。
不管是肉源的事,還是之前想跟她說的工作安排,今晚都得好好聊聊。
見李衛東在那裡走神,片爺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眼神往周圍掃了一圈。
小酒館裡正是熱鬨的時候,劃拳聲、談笑聲混在一起,沒人注意他們這桌的動靜。
他才湊近李衛東,壓低聲音問道:“衛東,你還要房子嗎?”
聽到片爺的話,李衛東也是回過神來。
他好奇的湊近了些,也是用極小的聲音回道:“怎麼?片爺你那邊有合適的房子?”
“何止合適,簡直是撿著寶了。”片爺壓低聲音,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西打磨廠街那邊有個三進的宅子,你們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