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散了,李衛東收拾好碗筷,剛要起身往爺爺奶奶那院走,李大江就叫住了他。
“衛東,今晚就在這兒歇著吧,西屋收拾出來了,被褥都是乾淨的。”
李衛東回頭笑了笑:“不了大伯,我還是回那邊吧,離著近,也方便。”
他知道大伯家屋子不算寬敞,再添個人總顯得侷促。
見他堅持,李大江也不再勉強。
他隻是叮囑:“那行,明天一早你記得過來吃早飯,讓你伯母給你攤雞蛋餅。”
李衛東卻搖了頭:“大伯,早上我就不過來了,我在那邊隨便吃點就行。
吃完了得進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東西。”
“進山?”李大江皺了皺眉,“這時候進山乾啥?林子裡潮氣重,路也不好走。”
李衛東笑了笑,這才說道:“沒事,山裡我熟。”
李大江知道他的性子,決定的事也難改變,也就不再勸了。
不過他還是說的:“那你可當心點,早點回來,彆往深了去。”
“哎,知道了。”李衛東應了聲,轉身離開了自己大伯家。
夜色漸濃,村裡也是安靜了下來,隻有他的腳步聲伴著蟲鳴。
沒一會兒,他就到了自己爺爺奶奶家院門口。
掏出鑰匙開啟門鎖,他就推開門進了屋。
屋裡陳設簡單,他開啟燈
以後就開始收拾被褥。
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他就打算今晚就在這兒歇下。
而此時的四九城95號院西跨院,劉曉麗正坐在桌子邊上,手裡納著鞋底,語氣裡帶著點埋怨。
“這衛東也是,剛結婚就不著家,一天到晚在外頭忙,也不知道忙些啥。”
李小霞坐在一旁,手裡剝著花生,聞言趕緊替李衛東解釋。
“媽,衛東哥昨晚說了,今天要回村裡一趟,許是有啥急事耽擱了回不來,您彆生氣。”
“耽擱也得說一聲啊,這都快半夜了,連個信兒都沒有。”
劉曉麗放下鞋底,臉上仍帶著不滿。
李大河正坐在那裡喝茶,也跟著點頭:“等他回來,我可得好好說說他,新婚頭幾天就往外跑,像話嗎?”
李小霞聽著心裡急,把目光投向坐在對麵的李勇和王桂枝,眼神裡帶著求助。
李勇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自家老伴,也是歎了口氣。
“你們也彆瞎唸叨了。衛東這孩子,本事大,心裡有譜,做事有分寸。
他不是那不著調的人,準是村裡有啥要緊事脫不開身。
再說了,小霞都沒急,你們當長輩的瞎操啥心。”
王桂枝也跟著點頭:“是啊,衛東打小就懂事,準是有緣由的。
小霞,你也彆往心裡去,他明兒個說不定就回來了。”
李小霞這才鬆了口氣,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也暗暗盼著李衛東能早點回來,彆再讓家裡人唸叨。
一家人又坐著閒聊了幾句,眼見夜色已深,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李小霞回到自己屋裡,坐在床沿上,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衛東哥回村前沒細說啥事,她隻記得他常提回村了愛往山裡去。
她可是知道山裡路不好走,想著萬一衛東哥遇到啥磕碰可咋整?
越想越急,她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的跟烙餅似的,睜眼到半夜。
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可她心裡的擔憂卻是半點沒減少。
另一邊,劉小麗和李大河也回了屋。
李大河脫鞋上床時還唸叨:“這衛東就算不回賴,好歹捎個信兒啊,讓一家人跟著擔心。”
劉小麗卻沒接這話,她拉滅燈泡的線繩,也是在黑暗裡皺著眉琢磨起來。
她也知道了徐慧真那姑娘跟自己兒子走得近。
保不齊這小子沒回村,是跑到徐慧真那兒去了。
小霞性子實誠,定是在幫他遮掩。
這麼一想,心裡反倒添了點彆的計較,翻了個身,也沒了睡意。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把各懷心事的人,都裹進了這漫漫長夜裡。
此時,四合院裡睡不著的可不隻有他們一家。
就說中院的傻柱吧,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心裡頭也跟貓抓似的。
他瞅著屋頂那一片片瓦片,心裡頭更是堵得慌。
閻解成娶了媳婦,許大茂那混球也成了家。
就連李衛東、李衛國這倆年輕的,都熱熱鬨鬨辦了婚事。
院裡不算還在讀書的劉光奇,就剩他還是孤家寡人。
這也讓他心裡頭跟塞了團棉花似的,堵得慌。
他這段時間,也是把周圍幾條街的媒婆都找遍了。
對著那些媒婆,他沒少把自己的條件往好了說。
“您瞧,我在軋鋼廠食堂掌勺,工資穩定,不缺吃喝。
院裡那間正房,除了李衛東的西跨院也是最好的。
我這人,實誠,不會耍滑頭.....”
可那些姑娘們見了他,不是說“性格不合”,就是轉頭跟媒婆說他“太糙”。
傻柱也是想不通,自己有房有工作,掙得不少,怎麼就成了沒人要的主?
更讓他窩火的是許大茂。
那小子這些天跟撿了寶似的,天天挎著媳婦在他麵前晃悠。
他的還嘴裡還時不時拋過來一句:“傻柱,今兒我媳婦給我烙了糖餅,香得很,你聞聞?”
每回這話一出來,傻柱的火就噌地往上冒,攥著拳頭恨不得上去給許大茂一拳。
可他又不能真動手,隻能梗著脖子回一句:“有媳婦了不起啊?我這是挑著呢,不稀得將就!”
話是這麼說,夜裡躺炕上,他摸著冰涼的炕沿,心裡頭還是泛酸。
食堂裡的其他人勸他:“何師傅,你啊,就是嘴笨,不會哄人。
姑孃家,得捧著哄著,你那直來直去的性子,得改改。”
傻柱聽了,咂摸半天,也不知道該咋改。
他覺得,隻要自己真心對人好就行,哪用得著那些彎彎繞繞?
可眼看著許大茂天天秀恩愛,自己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
這糟心勁兒,比食堂裡燒糊的菜還讓人難受。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傻柱也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是睡著了,可是後院的許大茂卻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