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走到自己母親和媳婦坐的那一桌時,就見自己母親麵前的碗裡的雞塊堆著小山似的。
油汁也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滴,她正吃得滿嘴流油。
「東旭?不在那邊吃飯,過來乾啥?」
賈張氏抬眼瞅了他一下,筷子還在空盤子裡劃拉著。
「趕緊回去,第二盤菜該端來了。」
賈東旭看著他們桌子上那光溜溜的盤子,眉頭也是擰成個疙瘩。
他壓低聲音:「媽,您就不能慢點夾?桌上還有旁人呢。」
「我吃我的,礙著誰了?」賈張氏立刻瞪起了眼,「不夾快點,都被人搶光了,我喝西北風啊?」
賈東旭被噎得沒話說,旁邊的秦淮茹輕聲問:「是不是有啥要緊事?」
賈東旭歎了口氣,往堂屋方向瞟了瞟:「我們廠的李副廠長就在屋裡
您這模樣要是被瞧見了,我在廠裡上班,臉上也掛不住啊。」
這話一出,秦淮茹也跟著緊張起來,悄悄拽了拽賈張氏的袖子。
賈張氏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瞅了眼堂屋,那屋裡坐著的可是能管著兒子飯碗的人。
她悻悻的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囉嗦啥?趕緊回去!」
賈東旭看著自己母親那不耐煩的樣子,心裡也清楚她多半是嘴上應著。
可他也沒法再多說什麼,隻能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剛走兩步,他就聽見身後賈張氏跟棒梗嘀咕:「快吃,吃完了等下盤菜來,讓你媽再多給你夾一點」
他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回頭,心裡頭跟壓了塊石頭似的,沉甸甸的。
很快第二道菜就開始從廚房往外端了。
紅燒魚一上桌,油亮的色澤混著醬香飄滿了院子。
賈張氏的筷子率先伸了過去,夾起一大塊魚肉就往碗裡塞。
旁人見狀也不含糊,紛紛動筷,你一夾我一挑,原本還算完整的魚沒片刻就被分食乾淨,連湯汁都被舀了些回自己碗裡。
賈張氏盯著空蕩蕩的盤子,咂了咂嘴,眼裡滿是不滿足,恨不能把盤子底都舔一遍。
周圍人卻習以為常,各自吃著碗裡的菜,沒人理會她那點心思。
另一頭,李衛東正陪著陳大爺、李懷德等人吃飯。
屋裡氣氛熱鬨卻不喧鬨,幾人邊吃邊聊,桌上還擺著幾瓶酒。
這些酒也是從徐慧真小酒館那裡弄來的。
李懷德抿了口酒,也是咂摸出幾分滋味。
這酒雖然沒有李衛東給他送的那些好,可也是有那麼一兩分的滋味。
他笑著問:「衛東,這酒不錯啊,在哪買的?」
李衛東放下酒杯,笑道:「在正陽門那邊的前門小酒館買的,老闆是我朋友,酒確實地道。您要是喜歡,回頭我再去弄一些來。」
「那敢情好,」李懷德點點頭,又和陳大爺碰了碰杯,「來,咱再喝一個,沾沾衛東的喜氣。」
屋裡的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輕響混在一起,與另一頭的熱鬨截然不同,卻都透著股過日子的煙火氣。
隨著一道道菜肴接連上桌,葷素搭配得宜,香氣勾得人胃口大開。
眾人吃得滿麵紅光,心裡都暗歎這席麵實在豐盛,哪怕吃到撐,筷子還是忍不住往嘴裡塞。
尤其是閻埠貴,邊吃邊盤算著,這一頓頂得上尋常人家好幾天的飯食,明天早上怕是都不用開火了。
等大家實在吃不動時,桌上還剩了不少菜。
劉海中看了看桌上的剩菜,又看了看堂屋方向。
此時他可不敢去打擾領導們吃飯,突然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張建國,於是他就走了過去,詢問了他的意見。
而張建國也早就得到了自己家人的授意,他笑著擺手:「劉大爺,您跟大夥說,剩下的菜誰要就端回去,彆浪費了。」
劉海中這才走到院子中間,揚聲道:「桌上這些剩菜,大家分了吧,端回去晚上熱熱還能吃!」
這話一出,眾人也不客氣,紛紛拿起身前的碗碟往裡頭夾菜,頃刻間就把剩菜分了個七七八八。
「你們端菜歸端菜,可彆忘了把碗盤送回來!」劉海中不忘叮囑一句。
「放心吧二大爺,肯定送!」眾人應著,手裡卻沒停。
可劉海中還是不放心,尤其惦記著院裡那幾家愛占小便宜的。
他乾脆站在西跨院門口,等大夥端著菜準備回家時,又高聲道:「誰拿了碗、誰拿了盤子,我都記著呢!回頭要是不送回來,我找上門去,到時可彆說我不講道理!」
這話雖是敲打,卻也實在。
眾人聽了,大多笑著應下,揣著滿碗的菜往家走,心裡都透著點占便宜的歡喜。
這頓席吃下來,不僅飽了口福,還能帶點葷腥回家,實在劃算。
沒多大功夫,鄰居們陸陸續續把碗盤送了回來。
劉海中見東西都齊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暗自覺得自己剛才那番叮囑沒白說,倒像是辦成了件要緊事。
劉小麗見碗盤都送回來了,趕緊招呼吳秋花、李愛珍、李愛梅一起動手刷碗。
畢竟後頭還有一輪席麵要開,得趕緊把家夥事兒收拾出來。
這邊秦淮茹已經吃飽了,正在照看著身邊還在吃飯的小當。
此時小當還在小口小口的吃著,也幸虧今天這這些菜每個菜的菜量都非常大,不然這個小丫頭也不一定能吃上多少。
突然,秦淮茹瞧見劉小麗她們正圍著水盆忙活,便對賈張氏說:「媽,您幫著看會兒小當,我過去搭把手刷碗。」
賈張氏這會兒吃得肚圓,正癱坐在那兒懶得動,瞥了眼旁邊還在小口啃著肉的小當,心裡也是非常的不情願。
她本想隨口應句「我沒空」,可轉念一想,秦淮茹去幫忙,李家說不定能額外給點好處,比如剩點菜啥的。
想到這些,她便改了口,笑著說:「行,你去吧,我在這兒看著就行。」
秦淮茹見自己婆婆居然笑了,也是愣了愣,不明白她在笑什麼。
不過此時她也沒空管這些,而是走到水盆邊。
劉小麗抬頭見是她,忙說:「淮茹,不用了,我們幾個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