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院裡最熱鬨的,還要數賈張氏那桌。
劉小麗剛走近,她早把衣兜拽得老大,撐得像個小布袋似的。
「往這兒裝!多來點兒!」
棒梗也在一旁嚷嚷:「我也要,我還要糖!多給我幾個!」
秦淮茹在旁邊低著頭,手指摳著桌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賈東旭更是尷尬得彆過臉,假裝沒看見。
劉小麗沒說啥,抓了幾把瓜子糖往他們桌前一放,剛要走,就聽見賈張氏跟棒梗吵起來。
「這都是我的!」棒梗護著桌上的糖,急得臉通紅。
「你小屁孩吃那麼多乾啥?」賈張氏手快,一把抓過大半就往自己兜裡塞。
「奶奶先替你存著!」
「我不要!我要自己拿著!」棒梗急得要哭,伸手去搶。
旁邊的小當看著桌上沒剩下多少,小嘴一癟,眼圈就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劉小麗歎了口氣,走回去抓了一把糖塞進小當兜裡。
又給秦淮茹遞了一把:「拿著吃吧。」
秦淮茹愣了愣,接過糖小聲道了句「謝謝」。
她的指尖觸到糖紙的光滑,心裡說不清是啥滋味。
賈張氏見了,嘴裡嘟囔著「偏心」,卻也沒再說啥,隻顧著把兜裡的糖按得緊實些。
劉小麗搖搖頭,端著空了大半的笸籮往回走。
屋裡靜悄悄的,李衛東輕輕掀開李小霞的紅蓋頭,露出她紅撲撲的臉蛋。
她的眼裡還帶著點怯生生的光。
「小霞,感覺咋樣?」他柔聲問。
李小霞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衛東哥,都好,就是有點慌。」
李衛東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鬢發:「彆慌,都是自家人,放輕鬆些。」
正說著,李衛瑤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盤紅棗花生:「衛東,小霞,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李小霞搖搖頭:「衛瑤姐,不用啦,啥都不缺。」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抬頭問,「對了,慧真姐來了嗎?」
李衛東心裡輕輕一跳,捏了捏手指。
如果徐慧真來了,他怕徐慧真見到他結婚會心裡難受,畢竟新娘子是李小霞。
李衛瑤笑著擺了擺手:「慧真姐還沒到,說晚點過來。對了,老蔡和劉嫂早來了,這會兒正在廚房幫柱子哥忙活呢。」
李衛東心裡一暖。
蔡全無和劉嫂平時話不多,卻總在這些時候默默幫忙,這份心意比啥都實在。
他轉頭看李小霞,李小霞的眼裡也閃著暖意,輕聲說:「他們真好。」
李衛瑤把紅棗花生往桌上一放,繼續說道:「都是該幫襯的。你們先歇著,我去看看外麵準備得咋樣了,拜堂時我來叫你們。」
屋裡又恢複了安靜,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李小霞的紅衣裳上,映得她眉眼愈發柔和了。
李衛東拿起顆紅棗遞過去:「吃點?甜絲絲的,能定定神。」
李小霞接過來,臉也是更紅了,輕輕咬了一小口。
屋外的喧鬨聲隱隱傳來,混著廚房飄來的菜香,兩人都沒說話,卻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過了小半個鐘頭,劉小麗突然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點急色。
「衛東,你陳大爺陳奶奶來了,你快出去迎迎。」
李衛東趕緊起身,對李小霞道:「小霞,我先出去看看。」
李小霞點點頭,說道:「衛東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李衛東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屋子。
他剛走出屋,就見陳大爺正和爺爺李勇站在院裡說話,
陳奶奶站在一旁,手裡還提著個布包。
「陳大爺,陳奶奶!」李衛東快步迎上去,「你們可算來了。」
陳大爺哈哈笑:「來晚了點,路上繞了個彎買了點東西。」
陳奶奶早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拉著李衛東的手問:「新娘子接回來了?在哪呢?讓我瞧瞧。」
「在屋裡呢,我領您去。」李衛東笑著引她往屋走。
推開門進了屋,陳奶奶一眼就瞧見了坐在那裡的李小霞。
她笑著說:「哎喲,這姑娘長得真俊!瞧這眉眼,多周正,跟衛東你站一塊兒,真是天生一對!」
李小霞被誇得臉更紅了,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李衛東在一旁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是誰選的。」
陳奶奶嗔了他一眼,又拉著李小霞的手嘮了幾句家常。
見李衛東還在這兒,她就開口說:「你出去吧,我跟孩子說說話,不用你在這兒陪著。」
李衛東應了聲,出了屋子。
來到院裡,見陳大爺正站在一邊抽煙,他也是從自己兜裡掏出煙,遞過去一支:「陳大爺,您怎麼自己在這兒啊。」
陳大爺接過來點上,笑著說:「我就是沒事,隨便看看。」
李衛東聽了,也是點了點頭。
這時,陳大爺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對了,王主任讓我捎個話,她晚一會兒再過來,這會兒手頭還有點事脫不開身。」
「沒事,她什麼時候來都行。」李衛東笑著說。
他心裡也明白,王主任不現在就過來,是因為她是街道辦的主任,現在過來影響不好。
陳大爺這時又說道:「我家那倆小子也說他們那邊忙,就不來了,不過他們讓我把禮金給你帶來了。」
陳大爺說著,從兜裡掏出三個信封,「這倆是老大和老二的,這個是我和你大孃的。」
聽到這話,李衛東也是看向了陳大爺手裡的信封。
隻見那信封厚厚的,一看就知道裡邊裝了不少的錢。
他連忙擺手:「大爺,這可使不得,他們能惦記著就夠了,這真不用」
「拿著。」
陳大爺把信封往他手裡一塞,語氣也是嚴肅起來。
「你結婚是大喜事,他們來不了,禮得送到。再說了,你跟我還客氣啥?」
李衛東看著手裡的信封,心裡也明白,陳大爺是怕這些錢直接上在禮桌太過紮眼。
畢竟陳家兄弟在單位職位不低,隨的禮肯定不少,這樣私下遞過來,既表了心意,又免得旁人說閒話。
他也不再推辭,把信封小心的揣進兜裡。
「那我就替小霞謝謝大爺和軍叔、兵叔了。等過了這陣,我帶著她上門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