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師傅的詢問,賈東旭撓了撓頭,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師傅,我見院裡好多人都沒去上班,要是就咱師徒倆去,好像有點不太合群。」
他知道李衛東今天結婚,如果不去,確實說不過去。
易中海沉默片刻,心裡也在盤算著。
他本就對李衛東存著芥蒂,不想去湊這個熱鬨。
可架不住眾人都往那邊去,自己若執意去上班,反倒顯得刻意疏遠,落個「不近人情」的名聲。
「罷了,」他歎了口氣,「今天就不去了,去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賈東旭鬆了口氣,連忙應聲:「哎,好。」
師徒倆一前一後往外走,剛到中院,就見劉海中正指揮著幾個年輕人搬桌子。
閻埠貴則在一準備著記禮單所要用的東西,忙得熱火朝天。
易中海看在眼裡,見他們都那麼上心,心裡也是更不情願了。
劉海中瞥見易中海和賈東旭走過來,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他正指揮著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往院裡搬長條桌。
見人來了,也隻能停下手裡的活,臉上擠出點笑意。
「喲,老易也來了?」
不過他心裡頭卻在犯嘀咕,他巴不得自己能在今天這事裡多露露麵。
院裡人多眼雜,有他在,自己還能支使著眾人忙活,顯得有幾分能耐。
再者,他聽說李衛東門路廣,今天保不齊有廠裡甚至街道上的頭麵人物來。
若是能在這些人跟前討個好,哪怕隻是混個臉熟,往後說不定就有機會往上挪挪。
易中海要是摻和進來,以他在院裡的資曆,眾人難免更聽他的,自己這忙活半天,豈不是替人做了嫁衣?
他心裡雖然這麼想,可嘴上卻不能說。
搓了搓手,他熱絡的招呼:「老易你來得正好,你看這桌子擺哪兒合適?我正琢磨著,這片地方有點小,是不是得往月亮門邊再挪挪?」
他這話看似請教,實則想把易中海的注意力引到這些瑣碎事上,自己好騰出手準備去招呼那些他認為「重要」的人。
易中海哪裡聽不出他的心思,隻是淡淡應道:「按你說的辦吧,你比我先到,心裡有數。」
劉海中一聽,心裡鬆了口氣,連忙應聲「哎」,轉頭又吆喝著眾人忙活起來。
隻不過他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院門口,生怕錯過了什麼「機會」。
見易中海也進了院,李衛東隻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院裡人來人往的,犯不著為這點事擾了興致。
「衛東,該準備接親了!」劉小麗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催促。
李衛東抬眼望瞭望日頭,晨光已經曬得人暖烘烘的,屋裡桌子上的鐘剛敲過八下。
他應了聲「來了」,就轉身往屋裡走。
李勇跟在後麵叮囑:「路上慢著些,到了那邊要穩重點,彆毛躁。」
「知道了爺爺。」李衛東笑著回頭,見李大江、李勇幾個長輩都站在院裡等著。
傻柱也從廚房探出頭喊:「早去早回!我這菜可等著你們回來開席呢!」
他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接過劉小麗遞來的紅綢花彆在胸前,又從桌上拿起準備好的喜糖,衝眾人揚了揚手:「走了!」
院門口早站著一群年輕小夥,李衛軍、李衛、周建軍、周建設、閻解成、劉光天等人也都候在一旁。
把手裡裝糖的袋子遞給劉光天和閻解成,他笑著說:「到了那邊見了人就撒一些。」
劉光天和閻解成接過遞來的袋子,心裡也是在感歎李衛東的大氣。
之所以會這麼認為,主要還是因為他們感覺到了,裡邊額糖都有好幾斤。
李衛東跨上那輛擦得鋥亮的摩托車,紅綢帶在車把上打了個漂亮的結。
他一擰油門,引擎發出沉穩的「嗡嗡」聲,像是在為這趟喜事伴奏。
「走了!」他喊了一聲,摩托車緩緩開動,後麵跟著好幾輛綁著紅綢的自行車。
一行人出了南鑼鼓巷以後,路上有不少的行人都停下來看他們。
不少人都指著這隊接親的隊伍議論起來。
「你瞧這陣仗,真氣派!」
「是啊,是啊,還有摩托車呢,真是稀罕!」
沒多大工夫,隊伍就到了李小霞家門前。
劉光天掏出火柴,「刺啦」一聲點燃了一串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瞬間吸引了街坊鄰居,很快就圍攏過來不少的人。
「撒糖咯!」李衛東笑著喊了一聲。
劉光天和閻解成立刻扯開布袋,抓出一把把水果糖往人群裡撒。
孩子們歡呼著搶起來,大人們也笑著彎腰去撿。
有不少撿糖的人嘴裡都在說著:「恭喜啊!新婚快樂!之類的話。」
李衛東笑著拱手道謝,心裡頭甜絲絲的。
屋裡,李小霞正坐在那裡,聽見外麵的鞭炮聲和道賀聲,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李小霞的母親在一旁幫她理了理身上的紅衣裳。
她笑著說:「彆緊張,衛東是個實誠人,往後準保對你好。」
李小霞點了點頭,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窗外的喧鬨聲越來越近,她知道,自己盼的這一刻,真的來了。
跨進院子時,鞭炮的硝煙還沒散儘,李小霞家的小院裡也有不少看熱鬨的人。
牆上掛著嶄新的偉人畫像,像框邊緣貼了圈紅綢子,顯得格外鄭重。
李衛東先一步上前,對著畫像端正站好,李小霞被自己母親扶著,紅蓋頭下的臉微微發燙,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有人喊了聲「鞠躬」,兩人便齊齊彎腰,對著畫像深深鞠了三躬。
兩人的動作雖有些生澀,卻透著滿滿的敬意。
禮畢,李衛東轉身,看向一旁的丈母孃和李小紅。
李小霞的母親見兩人看過來,也是紅著眼看著兩人。
李衛東拉著李小霞,對著她母親又鞠了一躬:「媽,往後我們會好好過日子。」
李小霞跟著彎腰,頭埋得更低,紅蓋頭輕輕晃動,露出的指尖微微發顫。
起身時,一滴淚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紅布鞋麵上,洇出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好孩子,這是咋了?」